第1125章 傀儡围杀 阴茧初醒(1 / 2)
亥时三刻,忘川夜市的喧嚣像被掐住喉咙的兽,终于漏出点疲沓的余响。青石板路黏着烤串的油渍、糖水的黏腻,碎灯笼纸混着孜然香黏在鞋跟,夜风一吹,闷得人太阳穴突突跳。李豫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指节捏着后颈揉了半圈,桃木剑的剑柄在腰后硌出红印——这是他们在夜市耗的第三个晚上,从月圆追到月缺,寻踪符暗了三天,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我说,那老瞎子的罗盘怕不是个摆设?”沈心烛踢飞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在油腻的石板上滑出老远,“当啷”撞在收摊的馄饨摊铁架上。摊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油光锃亮,擦铁锅的动作却像生锈的齿轮,连瞪人的眼神都空得像蒙尘的镜子,仿佛只是条件反射般抬了抬头。
李豫没接话,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符纸。朱砂画的“寻踪符”早没了光泽,三天前在城郊古寺还闪着红光,追到这夜市中心,突然就暗了,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信号。他指尖摩挲着符角的褶皱,老瞎子的话在耳边响:“阴火藏于市井,生机最盛处,便是至阴处。”
“生机最盛?”沈心烛嗤笑一声,踢开脚边一个空酒瓶,“我看是油烟最盛。三天了,从东边的首饰摊问到西边的算命棚,除了被卖香囊的大婶塞了包‘招桃花’的药草,连个‘阴’字都没听见。”她往墙上一靠,从袖袋摸出块干硬的麦饼,啃了一口,表情像吞了黄连,“再说这夜市的人,也太‘正常’了。”
李豫抬眼。这话戳中了要害。忘川夜市在城郊,本地人都说晚上来的是“寻热闹的”,可他们见到的摊主、食客,全是普通老百姓的模样:卖糖画的老头会跟小孩讨价还价,烤红薯的大婶会抱怨城管来得勤,连喝醉的赌徒都骂骂咧咧地说着谁家婆娘管得严。“正常”得……像有人刻意排演过。
正说着,巷尾卖糖画的老头收了摊子,佝偻着背往阴影里走,那背影僵得像被线提着——沈心烛猛地拽了李豫一把:“你看!”话音未落,老头突然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像纸糊的,眼睛里没有黑瞳,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这些是……夜市的摊主?”沈心烛惊出一身冷汗,后颈汗毛倒竖,难怪他们那么“正常”,原来都是被控制的傀儡!
“快走!”李豫一剑逼退扑来的老头,桃木剑劈在对方肩上,竟发出“噗”的闷响,像砍中了灌满棉絮的布袋。他拉着沈心烛就想往外冲,可周围的摊主、食客突然停下动作,一个个转过身,青灰色的手伸得笔直,指甲缝里还沾着白天烤串的油渍,直抓向两人后领。
“走不了了!”沈心烛咬着牙,另一只手掏出符纸,用牙狠狠咬破指尖,血珠滚在符纸上,红得刺眼,“李豫,帮我!启动机关!”
李豫一愣:“你疯了?”启动机关指不定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来!
“不启动机关,我们今天就得成这些傀儡的‘新邻居’!”沈心烛把血符拍在巷角的黑色玉石上,玉石的红光“嗡”地涨了一圈,入口里传来“轰隆”的声响,像有巨石在地下滚动,“这老头是守护者,我们杀了他,傀儡只会更多!只有启动机关,才能找到真正的线索!”
李豫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沈心烛的刘海被冷汗黏在额角,嘴唇咬得发白,可眼里的光比玉石的红光还亮。他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傀儡,卖红薯的大婶指甲已经快刮到沈心烛的脸,咬了咬牙:“好!”转身用桃木剑劈开一个扑过来的傀儡,傀儡的身体像棉花一样散开,化作黑烟,“你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