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共结连理(2 / 2)
他空手握住她的双手,朗声道:“此生唯你,剑不向你。”
澹台静唇角微扬,轻应:“心有所归,目不见亦明。”
全场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低而深的喝彩。不是欢呼,不是喧哗,而是从胸腔里涌出的认同与敬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高举玉册:“第九项,点燃连理烛。”
烛台立于香案两侧,左右各一,烛芯由千年寒蚕丝织就,火种需双方真气共鸣方可点燃。若心意不合,纵有通天修为也无法引燃。
陈浔与澹台静相对而立,掌心相对,气息缓缓交融。他体内剑意温润流转,不再凌厉如锋,而是如春水初融;她神识如月照川,澄澈宁静,二者交汇如溪流入海,无声无息间,幽蓝火焰自两人掌心腾起,顺着空气蜿蜒而上,同时点亮两支烛芯。
火光跃动,映得整个祭台一片暖色。
长老深吸一口气,高宣:“礼成!”
刹那间,四野鞭炮轰响,彩绸腾空飞舞,孩童欢呼奔跑,族人举杯相贺。藏史阁前千灯阵齐亮,光如星河倒悬;演武场上鼓乐骤起,笛声悠扬,琴音清越。老者含笑点头,少女掩嘴偷笑,连平日沉默的布阵弟子也放下法器,端起酒碗。
拓跋野跃上高台,一把抢过执事手中的酒坛,拔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抹嘴大笑:“今日谁不醉,谁不算客!”说着将酒坛往空中一抛,翻身接住,又是一口。
人群沸腾,笑声震林。
陈浔站在原地,未动。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四周的喧闹,却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澹台静依旧站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搭在他腕上,一如昨夜。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含着笑,像是听见了他的心跳。
他低头看她,忽然伸手,将她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拢回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真实。
远处,南岭使节团开始献舞,北原商队抬出整箱蜜饯分赠孩童;隐修者默默点燃一盏长明灯,置于祠堂门前。红毯两侧灯笼全亮,虽是白日,却已有了彻夜欢庆的模样。
拓跋野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拿着两件东西——一件是方才那把西域宝剑的剑鞘,内衬已换成死马皮毛,光滑厚实;另一件是个小木盒,打开一看,竟是两枚刻了名字的竹牌。
“我让匠人赶制的。”他咧嘴笑道,“陈浔、澹台静,夫妻牌,挂门上,邪祟不进!”
陈浔接过,看了一眼,没说话,却将其中一枚递向澹台静。她指尖抚过刻痕,轻声道:“刻得挺深。”
“那必须的!”拓跋野拍腿,“我盯着刻的,一刀都不能浅!”
众人哄笑。
陈浔将竹牌收进怀里,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盛,云影缓慢游移,照得族地一片明亮。他站在这里,穿着从未穿过的喜服,身边站着那个他曾拼死也要护住的人,四周是真心祝福他们的族人。
一切都像梦。
可肩上的伤还在疼,掌心的温度也真实存在,风里飘来的酒香、花香、烟火气,全都真真切切。
他低头,再次握住澹台静的手。她反手回握,力道不大,却稳。
人群仍在欢庆,鼓乐未歇,宴席尚未开席,宾客们举杯往来,笑声不断。但在这片沸腾之中,他们只是站着,没有再走动,也没有说话。
像是一段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又像是新的开始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