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1 / 2)
一个秦军老什长走过来。这老兵参加过灭楚之战,一条腿微瘸。他冷眼看了看地上的闹事者,转头对项羽说话。
“项总管,按军律,冲击粮草营,当斩。”
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抽气声。地上那个韩地囚徒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项羽看了一眼那个老什长,应答:“他们没有冲进粮营。只是口角争执。未成动乱。”
老什长手按刀柄:“军规无情。”
“这几百人,明天去戈壁上捡干柴、凿冰取水,任务翻倍。”项羽语气平缓,透出底气,“完不成任务,断粮两天。我来做保。”
老什长盯着项羽看。白天的战场上,这大个子神魔一般的武勇,秦军将士都看在眼里。军队最敬重强者。老什长松开刀柄,点点头:“项总管既然开口,那就按总管说的办。下不为例。”
老什长带着辅兵转身离去。
项羽让项庄把闹事的囚徒全部登记造册,派人严加看管。
这场风波平息得极快。刘邦坐在中军帐的火盆边,听完亲兵的汇报,端起陶碗喝了一大口热汤。
“这小子有长进。”刘邦嚼着马肉,含糊不清地对旁边擦剑的樊哙说,“没一味地用强,按规矩办事,还懂得出面护短收买人心了。大才啊。”
樊哙没好气地哼唧:“大哥心宽。他收买的人心越多,尾巴翘得越高。”
“尾巴翘上天,他也得在老子划的道道里蹦跶。”刘邦丢下骨头,往火盆里添了一块木柴。木炭受热噼啪作响,火星子四下乱溅。
时间轴往后推移九十天。居延泽的西风日夜不息。
这三个月,大秦的基建车轮碾碎了此地最后一点荒凉。
从一片光秃秃的盐碱滩,到拔地而起的巨型要塞,工业奇观的背后,是算盘打出来的血肉账本。运石道从早到晚不曾空闲,巨型木制起重机在滑轮摩擦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响。
工地上满是刺鼻的生石灰味。新烧出来的青砖还烫手,劳工们垫着破麻布往背上扛。皮肉被烫出水泡,水泡磨破后混着黄沙,结成一层厚厚的硬壳。
震耳欲聋的夯土号子声,每天从日出喊到日落。监工手里的皮鞭极少挥舞。苏齐定下的那套规矩在这里生根发芽,多劳多得的积分制,把数万人的体力压榨到了人类生理极限的边缘。
值得注意的是,大秦的商帮在这期间嗅到了血腥味背后的商机。
每隔十天半月,自朔方城方向便有大批逐利的商贾驱赶驼队抵达。随行而来的,不仅是米粮布匹,还有成群结队被绳索拴成一串的西域奴隶。秦国本土的战争商人们,用低廉的商品从西域边缘部落换回活人,再转手卖给居延泽的工程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