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2 / 2)
这一套极其精密且歹毒的供应链投毒理论,直接击穿了项羽从小接受的兵家正统教育。
项羽他闭上眼。重瞳被眼皮遮盖。胸腔里的怒火逐渐冷却,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的算计。
他也是熟读兵法,更是兵形势的高手,但如果仅仅受一点言语上面子上的委屈,就能不损一兵一卒全歼敌军三千精锐主力,这笔买卖……似乎划算得令人发指。
“我去。”项羽丢下两个字,转身掀开门帘,步入寒风之中。
子夜时分。
要塞后门的货场。一百名被紧急集结的江东子弟站成一排,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骚臭味。
他们已经脱下了象征大秦新身份的制式黑袍与内衬软甲,换上了从死胡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羊皮烂毡帽。这些衣服尺寸参差不齐,且上面还残留着凝固的黑色血块和虱子。
项庄用力扯了扯勒住脖子的破布条,转头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着尘土的唾沫。
“羽哥,咱们啥时候受过这种鸟气。就算在劳役营扛石头,好歹也穿得干干净净。现在弄得跟群逃荒的乞丐似的,那刘季摆明了是在羞辱咱们!”
项羽那庞大的身躯裹在一件明显缩水的熊皮大氅里。皮毛的拼接处裸露出粗壮的胳膊,在零下几度的气温中冻得泛红。他腰间的佩剑换成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西域弯刀,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透着一股子压制到极点的狂躁。
项羽反手一记耳光扇在项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抱怨。
“收起你的牢骚。这趟买卖干成了,三千人的军功章全记在我们头上。要想以后不被人当刀使,现在就得先学会怎么吃下这坨带血的肉。”
这番话从项羽嘴里说出来,让一百江东子弟全噤了声。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将军用这种权谋家的口吻训话。
木轮碾压冻土的吱嘎声响起。
五百车蒙着破烂毡布的骡马大车排成一字长蛇阵,借着夜风和沙尘的完美掩饰,悄无声息地滑入茫茫戈壁深处。
那批劣质高度白酒装在没有密封严实的陶罐里,随着车身颠簸,时不时溅洒出几滴刺鼻的劣质酒糟味在车队上方汇聚不散,这气味在随后的几个时辰里,将成为这场绞杀最诱人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