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2 / 2)
“身上都捂出汗了!”
大秦现役的麻布冬装单薄透风。
将士在塞外过冬全靠硬扛。
这层粗陋的羊毛制品,提供了远超当下的御寒之效。
蒙恬阔步上前。
大掌用力捏了一把老兵胸口厚实的毡甲。
极其坚韧且富含弹性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回。
他后撤一步,右手握住腰间青铜秦剑的剑柄。
利剑出鞘。
蒙恬手腕翻转,以三分力道,挥剑直劈老兵左胸。
以往在校场演练,即便留手,这一剑劈在皮甲上,钝击的力道也足以震断士卒一根肋骨。
老兵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挺。
剑刃砍破了外层的老旧熟皮。
重重砸在里衬的土黄色毛毡上。
预想中骨骼断裂的闷响并未发生。
千万根死死咬合的羊毛,在这瞬间成了最坚韧的肉盾。
羊毛被拉扯下陷,硬生生将这一剑劈砍的力道向四周扯散、化解。
老兵向后滑退了半步,稳住底盘。
除了皮肉感到一阵轻微的闷痛,五脏六腑毫发无伤。
大秦重剑的冲击力,被一层羊毛吞噬殆尽。
蒙恬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保暖尚可归功于厚度。
但这等惊人的防砍防冲撞效能,实打实超出了这名沙场老将的认知。
“牵匹马来!”蒙恬大喝。
近卫迅速牵来一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苏齐展开车上一块宽大厚实的连体毛毡。
直接披在战马背上。
腹部用几条皮带固定锁紧。
马鞍下方,额外垫入一层半寸厚的软毡。
北地苦寒。
一入深冬,战马极易冻伤掉膘,大批病死。
骑兵冬季出关损耗极大,这使得大秦铁骑在严冬只能固守。
此刻,披上加厚毡衣的战马在冷风中甩了甩尾巴。
不再打响鼻御寒。
紧绷的肌肉群彻底放松,甚至惬意地抖动起颈部的长鬃。
战马抗寒的死局,被这块难看的毛料迎刃而解。
冬日进军的最后一副镣铐被斩断了。
蒙恬将秦剑插回剑鞘。
转身面向苏齐。
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
“此物若数量充足,可抵十万重甲。”
蒙恬字句掷地有声,“三十万关外铁骑,今冬便敢逆着暴雪杀穿匈奴王庭!”
苏齐侧身避开大礼。
他没有顺着蒙恬的宏图霸业往下说。
伸手指了指另一辆板车。
上面放着几口小木箱。
里面装的,是单独筛分出来、质地极其细软顺滑的羊毛尖。
“武夫以厚毡御敌。”
苏齐拍了拍木箱的盖子,“这剩下的尖端细料,才是真正的杀器。”
苏齐抬头,看向天际飘落的第一片初雪。
“将军可听说过,笔落惊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