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心事重重（1 / 2）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被海平面彻底吞噬，天边只余下一抹将逝未逝的绛紫色霞光。
在墨蓝色天幕下晕开一片朦胧的暖，却又透着几分转瞬即逝的伤感。
碎石小路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沈栀意和向羽一前一后走在上面，中间隔着约莫两步的距离。
那距离不算远，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清晰地划着两人间的隔阂。
方才在武钢的办公室，两人汇报废弃哨所战备物资清点结果时，全程只有必要的工作交流。
沈栀意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地念出每一项物资的数量与损耗情况。
向羽则负责补充细节，偶尔应声“是”或“无误”，语气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两人像两台设定好程序的汇报机器，冰冷高效，却唯独没有了往日里哪怕是工作场合也会暗藏的默契。
汇报完毕，沈栀意率先转身，甚至还能在出门前侧头对武钢和龙百川扯出一个不算自然但明显带着活气的笑容。
“武教官，大伯，那我先回去啦！”
虽然那笑容有些勉强，但那语气里的冰层，分明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向羽，只是对着两位领导沉默地敬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挺直依旧，却无端地透出一股比去之前更加浓重的落寞与受伤的气息。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溃败，连周身的寒气都带上了一丝颓然。
两人走出办公室后，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迈开脚步。
办公室门口，武钢和龙百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武钢急得直搓手，看着向羽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迁怒对龙百川抱怨。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你那办法不行！这俩人怎么回事？一点没见好！
你再看向羽！那小子……那状态不对啊！是不是你那个好侄女在里面又说什么刺激他的话了？！”
龙百川倒是显得颇为镇定，只见他伸手拍了拍武钢紧绷的手臂，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武黑脸儿，稍安勿躁。别急。”
说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了然笑意的眼睛缓缓扫过沈栀意和向羽各自消失的方向，目光里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随即龙百川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我看啊……这事，有转机！”
“转机？！”武钢顿时瞪圆了眼睛，那模样活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只见他伸手指着两人刚刚离开的方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后又赶紧压低。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转机？！这俩人走路中间隔的那条道儿，都能并排开过去两辆坦克了！还转机！”
龙百川看着身边这位在军事领域精明强悍，却在感情问题上迟钝得堪比沈栀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老伙伴，无奈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想到武钢这些年都把青春和热血奉献给了部队，个人感情一片空白。
随即他耐着性子，像教新兵蛋子一样解释道。
“你没注意细节。他们俩回来的时候，栀意那丫头，眼神不一样了。”
龙百川比划着，“之前是冷的带着火气，现在是清的，虽然还有点复杂，但那股子冻死人的寒气没了。
还有，她刚才汇报完任务，转头走的时候，是不是还跟咱俩说了句话？
虽然生硬，但至少她愿意开口了，不再是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武钢闻言，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
随即将信将疑地把目光投向沈栀意早已消失的路径尽头，嘟囔道。
“是吗？那丫头不就说了句‘先回去了’吗？这……这算啥啊！”他实在无法从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里解读出那么多信息。
随即，他又把担忧的目光投向向羽离开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懑说道。
“可那个犟种呢？不还是那副鬼样子吗！我看着……好像是比去之前更失落了似的……跟丢了魂儿一样……”
“所以啊！”龙百川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副“这就对了”的表情，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
“这恰恰说明，问题快要浮出水面了！我估计是栀意那丫头在哨所里，大概弄明白了向羽这小子到底在别扭什么。
但她可能用了点……嗯……特别的方式，或者还没完全把话说透。
所以向羽这会儿还陷在自己那个牛角尖里被动地难受着呢！但栀意这边已经主动破开迷雾了。
他们有一方先动了，这就是最大的进展！”
武钢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感情这事比推演战术、带新兵打仗复杂一百倍，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粗声说道。
“行了行了，爱咋咋地吧！我这是军营，不是给他们治疗心理创伤的医院！一天天的，还得操心他俩这……看着都闹心！”
说完，他像是要甩掉这令人头疼的问题，迈开大步朝着灯火通明的训练场走去。
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新兵们整齐的呐喊声，那声音里满是朝气与力量。
龙百川看着他这别扭又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快走几步跟上他，嘴里还不忘调侃。
“哎，武大教官，之前是谁火急火燎地给我打电话，让我想办法来着？这会儿又嫌我办法不管用了？”
武钢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泛红，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龙百川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欣慰。
他知道，这对年轻人的疙瘩，快解开了。
而此刻，正朝着宿走去的沈栀意心境与向羽截然不同。
盘踞在她心头多日的迷雾，终于在哨所里那场激烈的争吵后散去。
虽然解开谜团的钥匙，指向了一个更为复杂和离奇的真相。
那个关于未来、关于穿越的秘密，但至少，她知道了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