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夜宿荒祠，暗流汹涌（2 / 2）
“谢了，头儿！” 蛮牛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就在众人被毒蛇吸引注意力时，峡谷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落石！快躲开！” 地老鼠尖锐的叫声响起。
只见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如同雨点般砸落下来！这显然不是自然塌方，而是人为触发的机关！
“结阵！保护车队！” 黑蛇的怒吼声在峡谷中回荡。护卫们反应迅速，纷纷举起盾牌（简陋的木盾或兽皮盾），或挥舞兵器，格挡砸落的石块。苦力们则惊恐地躲到马车底下或岩壁凹陷处。
“轰！砰！咔嚓！”
石块砸在盾牌、马车、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辆装载货物的马车被一块巨石砸中车辕，顿时碎裂，货物散落一地。拉车的驮兽受惊，嘶鸣着乱窜，撞倒了旁边的苦力，场面一片混乱。
“有埋伏！在崖顶！” 毒牙眼神冰冷，瞬间判断出袭击者的位置，张弓搭箭，朝着峡谷上方一处藤蔓茂密的地方射去！
“嗖！”
箭矢没入藤蔓，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黑影从崖顶栽落，但更多的箭矢和石块，从不同的方向倾泻而下！显然，埋伏者不止一人！
“妈的！是‘秃鹫团’的那帮杂碎！” 蛮牛怒吼，挥舞巨斧，将几块砸向他的石头劈碎，“这帮畜生，专干这种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勾当！”
“稳住阵型！向谷口冲！不要停留！” 黑蛇厉声指挥，手中短刃如同索命无常，将几名试图从岩壁上荡下来、手持利刃扑向车队的黑衣人击杀。
龙昊和墨影也遭遇了攻击。两名黑衣人从岩壁藤蔓中荡下，一人使钩镰枪，直取龙昊下盘，另一人使分水刺，悄无声息地刺向墨影后心。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惯于联手杀人的老手。
“铛！” 龙昊侧身，以诛魔剑柄（他依旧用布条缠绕，伪装成短棍）格开钩镰枪，顺势一脚踢向对方小腹。那人身手矫健，钩镰枪回旋，枪杆横扫，挡住龙昊一腿，同时枪头诡异弯曲，竟绕过剑柄，再次钩向龙昊脖颈！招式狠辣刁钻。
另一边，墨影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分水刺刺了个空。她并指如剑，寒气凝聚，点向使分水刺的黑衣人手腕。那人似乎知道墨影寒气厉害，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另一只手一扬，一蓬碧绿色的毒砂劈头盖脸洒向墨影！
墨影冷哼一声，衣袖一挥，太阴寒气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冰雾墙。毒砂射入冰雾，速度骤减，大部分被冻得簌簌落下，少数穿透冰雾，也被墨影轻易躲过。她身形不停，如影随形，一指点向对方胸口要穴，速度之快，如同电光石火！
那黑衣人大骇，没想到墨影身法如此诡异迅捷，寒气如此难缠，仓促间只能将风水刺横在胸前。
“叮！”
指尖点在分水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分水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白霜，刺骨的寒气顺着兵器蔓延而上！黑衣人惨叫一声，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分水刺脱手飞出。墨影另一只手已如鬼魅般探出，扣住了他的咽喉，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黑衣人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软软倒下。
与此同时，龙昊与使用镰枪的黑衣人也分出了胜负。那黑衣人钩法虽精，但龙昊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游龙步》施展开来，身形飘忽不定，对方钩镰枪虽利，却难以触及他衣角。抓住对方一个回枪不及的破绽，龙昊猛然近身，一拳轰在其肋下！混沌星力虽弱，但拳劲凝练，透体而入！
“噗！” 黑衣人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踉跄倒退。龙昊紧跟而上，剑柄如闪电般点中其胸口膻中穴，黑衣人顿时气息一滞，眼前发黑。龙昊顺势夺过其钩镰枪，反手一枪，刺穿其咽喉。
干净利落，又解决两名匪徒。但峡谷上方的落石和箭矢依旧不停，又有数名黑衣人从岩壁攀援而下，加入战团。商队护卫虽奋力抵抗，但地形不利，又要保护车队和苦力，顿时落入下风，接连有人受伤。
“擒贼先擒王！毒牙，找出头目！” 黑蛇一边格挡箭矢，一边击杀靠近的匪徒，对毒牙吼道。
毒牙没有回答，他如同猿猴般，借助岩壁凸起和藤蔓，迅速向上攀爬，手中长弓不时开合，每一箭都必有一名匪徒惨叫着跌落。他的目标明确——崖顶那个指挥落石和箭矢的匪首！
龙昊和墨影也意识到，必须尽快解决崖顶的威胁。两人对视一眼，墨影点了点头。龙昊深吸一口气，强提所剩不多的星力，猛地将手中夺来的钩镰枪，向着崖顶一处人影晃动的地方，奋力掷出！钩镰枪化作一道乌光，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一掷，龙昊用上了巧劲，并非直线，而是带着诡异的弧线，避开沿途的藤蔓和凸起的岩石，精准地射向目标！
“嗯？” 崖顶传来一声惊疑，一道刀光闪过，“铛”地一声，将钩镰枪劈飞。但这一下，也暴露了他的位置，以及一刹那的分神。
就是现在！
几乎在钩镰枪被劈飞的瞬间，一道冰寒刺骨的指风，后发先至，如同无形的利箭，射向那刀光闪现之处！是墨影蓄势已久的一指！她将太阴寒气压缩到极致，凝聚成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无比的寒罡，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惊人！
崖顶那人显然没料到还有如此阴险迅捷的攻击，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
“嗤！”
寒罡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花，更有一股凌厉的寒气瞬间侵入他体内，让他半边身子都是一麻，动作顿时慢了一拍。
而就在这时，毒牙的箭，到了！
毒牙一直死死锁定着那个方位，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一道幽绿的箭矢，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在崖顶那人身形微滞的刹那，精准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崖顶传来，一道身影踉跄着从崖边跌落，重重摔在谷底乱石堆中，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看其穿着打扮，正是这群“秃鹫团”匪徒的头目。
头目一死，崖顶的落石和箭矢顿时稀疏混乱起来。剩下的匪徒见势不妙，发一声喊，纷纷沿着岩壁藤蔓，向峡谷两头逃窜。
“追！一个不留！” 黑蛇眼神冰冷，下令道。护卫们士气大振，在毒牙的箭矢掩护下，追杀逃窜的匪徒。地老鼠也嘿嘿怪笑着，洒出几把毒粉，迷倒了两名逃得慢的匪徒。
战斗很快结束。来袭的“秃鹫团”匪徒，约莫十五六人，除了少数几个见机得快逃走了，其余尽数伏诛。商队这边，又折损了两名护卫，三人重伤，多人轻伤，还损失了一辆马车和部分货物。
清理战场，收殓同伴尸体，救治伤员，重新整队。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才离开灰石营地一天多，就接连遭遇两波袭击，损失了三人，这趟行程的凶险，远超预期。
“秃鹫团的杂碎，越来越猖狂了，连老鬼掌柜的商队也敢动。” 蛮牛一边包扎着手臂上被碎石划出的伤口，一边骂骂咧咧。
“恐怕不是偶然。” 毒牙检查着从匪首身上搜出的一些零碎物品，脸色阴沉，“他们埋伏的地点、时机，都选得太准了。而且，看这箭矢和落石机关的布置，是早有准备。”
黑蛇也走了过来，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队伍里，有内鬼？泄露了行踪和路线？”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目光不由自主地互相扫视，充满了猜疑。
老鬼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商队路线和时间，虽然不是绝密，但知道具体细节的，也就队伍里的核心几人。如果真有内鬼……
“未必是内鬼。” 地老鼠尖细的声音响起，他蹲在一名匪徒尸体旁，从对方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管，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小眼睛眯起，“是‘寻踪香’，一种很偏门的追踪药物，气味极淡，常人难以察觉，但经过特殊训练的‘嗅犬’或者某些妖兽，却能隔着很远闻到。他们可能是用这个，一路追踪我们至此。”
“寻踪香？” 毒牙接过竹管，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更加难看，“没错，是这东西。什么时候……”
“可能是昨天遇袭时，或者更早，在营地就被人下了。” 地老鼠分析道，“这东西沾上，气味能持续好几天。下毒的人，未必在我们队伍里，可能在营地就盯上我们了。”
这个解释，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之心更甚。如果真是被“秃鹫团”这样的匪徒盯上，那这一路，恐怕都不得安宁了。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蛇谷！此地不宜久留！” 老鬼当机立断。损失已经造成，懊恼无益，尽快赶到铁岩部落，才能安全。
众人默默行动起来，掩埋同伴尸体（条件有限，只能草草掩埋），将还能用的货物搬到其他车上，舍弃了那辆彻底损毁的马车，将受伤的驮兽能救则救，不能救的则处理掉。气氛压抑而沉重。
再次启程时，日头已近中天。穿过蛇谷，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树木稀疏了许多，视野也开阔了些。但经历了连续袭击，无人敢放松警惕。
龙昊和墨影走在队伍末尾，沉默地跟着。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虽不严重，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和星力。龙昊心中思索着“寻踪香”和接连的袭击。真的只是普通的劫道吗？还是……另有隐情？他不由得看向前方的毒牙，又看了看那个神秘的哑仆，以及神色阴晴不定的老鬼。
这趟浑水，似乎越来越深了。
黄昏时分，车队在一片背风的山坡下扎营。这次没有现成的建筑，只能露天宿营。护卫们砍伐树木，搭建简易的栅栏和拒马，布置警戒。篝火燃起，炊烟袅袅，但营地中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晚饭是简单的肉干和面饼，众人默默啃着，很少有人说话。连续的战斗和同伴的死亡，让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士气低落。
龙昊和墨影坐在远离篝火的一处阴影里，默默调息。怀中石髓所剩无几，灵石也快耗尽，伤势恢复速度慢了下来。
夜深了，除了守夜人，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鼾声四起。连续的精神紧张和身体疲惫，让人很快进入梦乡。
龙昊抱着诛魔剑柄，闭目假寐，但灵台始终保持一丝清明。忽然，他怀中的剑柄，再次传来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温热感，并且，轻轻震颤了一下，指向……营地中央，老鬼和哑仆所在的那辆马车！
几乎同时，墨影也睁开了眼睛，看向龙昊，轻轻点了点头。她也感应到了，她怀中的剑尖碎片，同样传来微弱的悸动。
有情况！
龙昊和墨影悄然起身，如同两道幽灵，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辆马车。
马车周围，黑蛇亲自带人守卫，明岗暗哨，布置得颇为严密。但以龙昊和墨影的身手和感知，避开这些守卫并不难。
两人潜行到马车侧后方一处阴影中，屏息凝神。马车车厢里，隐约有昏黄的灯光透出，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哑老，您看今日之事，真是‘秃鹫团’所为？还是……那边等不及了？” 是老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一阵沉默，然后是哑仆那嘶哑难听、仿佛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似乎是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说话”。
老鬼似乎听懂了，沉吟片刻，道：“‘寻踪香’……确实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常用的手段。但时机太巧了。而且，哑老，您不觉得，那两个人的表现，太过扎眼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尤其是那女子，那寒冰指力……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描述。还有那小子，拳法古朴，杀伐果断，不像寻常散修。他们出现在灰石营地的时间，也太巧了……”
马车内又响起哑仆的“嗬嗬”声，这次似乎长了一些。
老鬼的声音带着惊疑：“您是说……他们也可能是为了那东西而来？这……不太可能吧？那东西的消息，捂得极严，除了会里的几位长老和您，还有铁岩部落的大祭司，应该无人知晓才对。除非……会里或者部落里，出了内鬼？”
哑仆又“嗬嗬”了几声。
老鬼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管他们是不是，小心无大错。铁岩部落那边，我已经派人提前通知了，大祭司会有所安排。至于这两个人……若是安分守己，顺利抵达部落，给了酬劳打发走便是。若是他们真的有所图谋，或者路上再有什么异动……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这次带来的‘那件东西’，也该派上用场了。”
“嗬……” 哑仆似乎应了一声。
接着，车厢内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物品移动的窸窣声，然后灯光熄灭，再无声息。
龙昊和墨影悄然退开，回到原先的位置，心中波澜微起。
老鬼和哑仆的对话，信息量极大！
“那边”指的是谁？是灰石营地的某个势力，还是铁岩部落的对手？
“那东西”又是什么？竟然需要如此隐秘运送，甚至可能引来“秃鹫团”的袭击，以及老鬼的猜忌和杀心？
铁岩部落的“大祭司”也牵扯其中……
而他们两人，似乎因为展露的实力，引起了老鬼的怀疑，被认为是可能觊觎“那东西”的势力派来的。
这趟浑水，果然深不见底。
“见机行事。” 龙昊对墨影传音，只说了四个字。
墨影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寒芒。
前路，越发扑朔迷离了。
（第四百一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