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地火熔城，血祭惊变（2 / 2）
被龙昊喝声惊醒的毒牙，看到金属箱朝自己飞来，又看到龙昊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一咬牙，强忍脑中不适和伤势，纵身跃起，伸手去接那金属箱。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或许是龙昊刚才展现的实力和果决震慑了他，或许是直觉告诉他，这碎片不能落在岩山、黑蛇或老鬼任何一人手中。
然而，异变又生！
就在毒牙即将接住金属箱的刹那，祭坛中心，大祭司尸体旁那根鸟首权杖顶端，那颗布满裂痕的暗红水晶，似乎受到了碎片飞近的刺激，竟“嗡”地一声，爆发出最后一抹强烈的红光，随即彻底炸裂！
“轰！”
权杖爆炸，残余的地火之力与祭坛的混乱能量混合，形成一股小型的爆炸冲击，恰好波及到飞来的金属箱。
“咔嚓！”
金属箱本就承受了多重力量的冲击，此刻再遭爆炸，箱体终于承受不住，轰然解体！其中那“炎魔之心”碎片，暴露在空气中，赤金与乌光狂涌，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中心那块深邃的黑色晶体，竟“啪”地一声，与主体分离，化作一道乌光，如同有生命般，射向离它最近的、正伸手去接箱子的毒牙！
而碎片的主体，那块赤金色的金属，则被爆炸的冲击波抛飞，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祭坛另一侧，岩浆汇聚、地火喷涌最剧烈的地方！
毒牙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乌光已瞬间没入他的胸口！他身体剧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瞬间被浓郁的乌黑充斥，脸上露出痛苦、挣扎、迷茫交织的扭曲表情。一股冰冷、邪异、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与之前碎片的气息如出一辙，却又多了一丝属于毒牙本身的、微弱的生命波动。
“毒牙！” 岩山族长看到黑色晶体没入毒牙体内，目眦欲裂，以为毒牙遭了毒手。黑蛇和老鬼则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愣住。
而龙昊，在黑色晶体射入毒牙体内的瞬间，怀中诛魔剑柄的灼热感和渴望感，骤然转移了目标，牢牢锁定了毒牙！那黑色晶体，果然有问题！而此刻，它与毒牙似乎正在融合，或者……侵蚀？
“毒牙！” 龙昊再次厉喝，试图唤醒他。
但毒牙仿佛听不见，他呆立原地，浑身颤抖，身上乌光与自身的星力、气血剧烈冲突，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蚯蚓在游走，气息忽高忽低，极不稳定。
就在这时，失去了黑色晶体的平衡与压制，那抛飞出去的赤金色金属主体，在落入岩浆汇聚之地的瞬间，轰然爆发出更加刺目、更加狂暴的赤金光芒！仿佛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小太阳，猛然释放出所有的光和热！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发生了！赤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声音和景象，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岩石熔化，空气扭曲，一切都被摧毁、汽化！
“不好！” 龙昊脸色大变，一把拉住身旁气息虚弱、摇摇欲坠的墨影，也顾不得其他，将《游龙步》催发到极致，向着远离爆炸中心、石窟出口的方向，亡命飞掠！他甚至来不及去管毒牙，也顾不上那可能蕴含惊天秘密的黑色晶体了，因为那赤金爆炸的威力，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岩山族长、黑蛇、老鬼，以及所有还活着、能行动的人，也都发出了绝望的呐喊，拼命向出口逃窜。
然而，爆炸的速度和范围，远超他们的想象。
赤金色的光芒瞬间追上了逃窜的众人，将他们吞没。龙昊只来得及将墨影紧紧护在怀中，将所剩无几的星力全部灌注于后背，便感到一股无可抵御的、仿佛要将他彻底融化的恐怖热浪和冲击，狠狠撞在了背上！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轰鸣和墨影的惊呼，然后便失去了意识，被爆炸的洪流裹挟着，狠狠抛飞出去，撞向不知何处……
最后一刻，他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在赤金色爆炸光芒的边缘，浑身乌光缭绕、面目扭曲的毒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咆哮，然后，被一道从崩塌穹顶落下的、巨大的阴影吞没……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和仿佛永不停息的轰鸣与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龙昊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漂浮。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爆炸的轰鸣，和岩浆流淌的汩汩声。背部和内腑传来的撕裂般痛楚，让他几乎再次晕厥。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埋在碎石之下，灼热的空气炙烤着他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和浓烈的硫磺、焦糊气味。
“咳咳……”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浑身骨骼仿佛散架，经脉刺痛，星力几乎干涸。混沌星体在自动运转，缓慢汲取着周围狂暴而稀薄的灵气，修复着伤势，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墨影……” 他心中一紧，强忍剧痛，努力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到处是弥漫的烟尘和暗红色的光芒。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废墟之中，头顶是坍塌了一半、不断有碎石落下的石窟穹顶，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昏暗的天空。身下是滚烫的、混杂着熔融岩石和灰烬的地面。周围，到处都是烧焦的、融化的、或支离破碎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部落建筑的残骸。岩浆在不远处缓缓流淌，发出暗红的光，照亮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他微微侧头，看到墨影就倒在他身旁不远处，被几块碎石半掩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气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那层薄薄的冰晶护甲早已破碎，衣衫多处焦黑破损，露出击，伤势虽重，但并未致命。
龙昊松了口气，旋即心中又是一沉。他勉强动了动手指，触碰到怀中一个坚硬之物——诛魔剑柄还在。剑柄依旧温热，但那种强烈的渴望和躁动已经消失，只是隐隐指向某个方向。是毒牙的方向？还是那黑色晶体的方向？
他挣扎着，一点一点挪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势，疼得冷汗直流。但他咬着牙，靠着顽强的意志，终于从碎石堆中爬了出来。然后，他踉跄着来到墨影身边，小心地挪开她身上的石块。
墨影闷哼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眸子依旧清澈，但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痛楚。看到龙昊，她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化为凝重。
“没……没事吧？” 龙昊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刀割一样疼。
墨影微微摇头，想说话，却牵动了内伤，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瘀血。她挣扎着坐起，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仅存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药，自己服下一粒，将另一粒递给龙昊。
龙昊没有推辞，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暂时压下了脏腑的灼痛，也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和清醒。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站起，环顾四周。
祭坛，已经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是熔融后重新凝结的琉璃状物质，坑洞底部，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涌动，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十二根石柱，大部分断裂倒塌，少数几根歪斜地立着，表面焦黑。整个石窟殿堂，坍塌了超过一半，到处都是碎石、裂缝和尚未熄灭的火焰。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弥漫在灼热的空气中。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有部落战士的，有祭司的，有老鬼手下护卫和苦力的……大多残缺不全，焦黑难辨。一些尸体甚至嵌入了熔融的岩石中，保持着临死前的痛苦姿态。
岩山族长、黑蛇、老鬼、毒牙……他们呢？
龙昊目光扫视，很快，他在一片崩塌的巨石旁，看到了岩山族长。这位魁梧的族长，半个身子被压在巨石下，浑身焦黑，气息全无，只有那只伸出巨石外、紧握成拳的巨手，仿佛还在诉说着不屈。他终究没能救下他的部落，死在了他誓死守护的圣坛前。
不远处，老鬼那肥胖的身体瘫在一处岩浆坑边缘，下半身已被岩浆吞噬，只剩下焦黑的上半身，脸上凝固着惊骇与不甘。他那对淬毒分水刺，断成数截，散落一旁。这个精明的商人，最终也葬身在这片他试图谋取利益的土地。
黑蛇……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或许已在爆炸中灰飞烟灭，或许被埋在了更深的废墟下。
而毒牙……
龙昊顺着诛魔剑柄微弱的感应，看向祭坛废墟的另一侧，靠近原本石窟出口（如今已被大量落石堵死大半）的方向。那里，有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地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保护，没有岩浆流入，碎石也较少。
一个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是毒牙。
但他此刻的样子，让龙昊和墨影都倒吸一口凉气。
毒牙背对着他们，站立着，一动不动。他身上的皮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胸口（正是黑色晶体没入的位置）蔓延开来，爬满了他的脖颈、手臂，甚至脸颊。他原本束起的头发散乱下来，无风自动，隐隐有乌光流淌。一股冰冷、邪异、混乱，却又带着毒牙本身微弱气息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周围灼热的地火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枚骨质的“唤魔哨”。此刻的唤魔哨，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变成了如同墨玉般的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似乎是感受到了龙昊和墨影的目光，毒牙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当看到他的脸时，龙昊和墨影的心，猛地一沉。
毒牙的脸，一半还是原本的模样，虽然苍白，带着痛苦挣扎的痕迹。而另一半，从眉心到下颌，爬满了那诡异的黑色纹路，那只眼睛，已完全被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所占据，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黑暗。而原本那只正常的眼睛，此刻也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迷茫，以及……一丝疯狂的挣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却是嘶哑的、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模糊不清。
“毒牙？” 龙昊试探着叫了一声，体内残存的星力悄然运转，戒备到了极点。墨影也悄然握紧了短剑，太阴寒气在指尖凝聚。
听到龙昊的声音，毒牙身体猛地一震，那只正常的眼睛中，挣扎之色更浓，他抬起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手，似乎想指向龙昊，又似乎想抱住自己的头，动作极其不协调。
“走……快……走……”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充满了痛苦和焦急，“它……它在……吞噬我……控制我……走啊！”
话音未落，他那只漆黑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乌光，脸上的痛苦挣扎瞬间被一种冰冷、漠然、充满毁灭欲望的神色取代。他猛地抬起手中的漆黑骨哨，放在嘴边。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号角声，从骨哨中传出。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回荡在残破的石窟中。
随着这声号角，异变再生！
周围尚未凝固的岩浆，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地底深处，再次传来沉闷的轰鸣，比之前祭坛启动时更加深沉，更加恐怖！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存在，被这哨声……唤醒了！
不，不是唤醒。那存在本就因祭坛失控、圣物碎片爆炸而被惊动，而这哨声，如同一个明确的指引，一个甜美的诱饵，将它……吸引了过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更加剧烈地震动，比之前祭坛崩塌时猛烈十倍！巨大的裂缝以毒牙（或者说，被黑色晶体控制的毒牙）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炽热的地火岩浆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穹顶的裂缝不断扩大，更多的巨石轰然砸落，整个山腹，仿佛都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毁灭！
“走！” 龙昊再不敢犹豫，一把拉住墨影，向着那尚未被完全堵死的出口方向，亡命狂奔！身后，是不断扩大的岩浆湖，是崩塌的穹顶，是伫立在毁灭中心、吹响死亡号角的、半人半魔的身影。
铁岩部落的祭坛，彻底化作了熔岩地狱。而更大的恐怖，似乎才刚刚被从地底深处……呼唤出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