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白骨祭坛,死寂黑剑(1 / 2)
“去祭坛那边!”
龙昊低喝,声音在空旷诡异的溶洞中激起微弱回响。他一手紧握墨影微凉的手腕,一手并指如剑,将恢复不多的星力催发到极致,掌缘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芒,虽不及全盛时锋锐无匹,却也带着斩金断铁的凌厉。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毒液、藤蔓、利齿怪花,他不再试图完全击碎,而是以巧破力,以快打慢。
《游龙步》在方寸间腾挪,身形如鬼魅,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脓包蘑菇喷出的毒液箭矢。那暗绿毒液带着刺鼻腥臭,溅落在菌毯上,竟腐蚀出“滋滋”声响,可见毒性之烈。偶有避无可避的,他便挥掌如刀,星力凝于掌缘,精准劈斩,将毒液凌空震散,细碎液滴落在星力屏障上,冒起淡淡青烟,却难以近身。
数条筋肉藤蔓如毒蟒窜起,带着破风声直取二人脚踝。龙昊目光一凝,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右腿如钢鞭横扫,带起呼啸劲风,狠狠踢在藤蔓中段。“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藤蔓应声而断,断裂处喷溅出暗红色、散发腥气的粘稠汁液。但正如先前所见,断落的藤蔓残肢落在菌毯上,迅速被蠕动的菌毯“吞没”,而菌毯之下,新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些怪物与菌毯同源共生,菌毯不灭,怪物不死!不可恋战!” 墨影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喘息。她面如金纸,短剑挥洒出道道冰寒剑气,将靠近的几朵利齿怪花冻结、斩碎,但每出一剑,她眉心的那缕黑气便跳动一下,气息也更弱一分。阴煞之毒受到这溶洞中阴死之气与那黑剑气息的牵引,愈发躁动,她全凭一口精纯太阴寒气死死压住,已是强弩之末。
两人且战且进,向着溶洞中央的白骨祭坛艰难推进。越是靠近祭坛,那些怪物的攻击便越是疯狂密集,仿佛守护领地的野兽,不允许任何外物靠近它们的“圣地”。脓包蘑菇喷吐的毒液几乎连成一片绿雨,筋肉藤蔓交织成网,利齿怪花从菌毯中不断钻出,更有一些形如巨大蚰蜒、节肢上长满倒刺的怪物,从菌毯下爬出,速度快如疾风,口器开合,咬向二人要害。
“吼!”
一条水桶粗细、不知是植物还是动物的巨型触手,突然从侧方菌毯下暴起,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带着腥风横扫而来,威力骇人。龙昊瞳孔微缩,这一击范围太广,避无可避!他猛地将墨影向身后一拉,自己则沉腰立马,吐气开声,双掌齐出,淡金色星力在掌心凝聚,隐隐化作一面古朴盾牌虚影。
“星元盾!”
“轰!”
触手狠狠抽在星力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龙昊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本就未愈的内腑再次受创,喉头一甜,鲜血已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下,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韧的菌毯上留下深深脚印。那触手也被反震之力弹开,表面倒刺崩断数根,流出暗绿色汁液,但显然未受重创,扭曲一下,再次扬起。
“走!” 龙昊借反震之力,顺势揽住墨影纤腰,身形如离弦之箭,向着祭坛方向急掠。他不再硬拼,将游龙步的精妙发挥到极致,在怪物攻击的间隙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险之又险。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随着靠近祭坛,周围的怪物似乎忌惮着什么,攻击频率略微下降,但攻击强度却骤然提升!几条最为粗壮的筋肉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而来,封堵去路;数只蚰蜒怪物从地下钻出,形成包围;更有无数毒液从各个角度喷射,封死闪避空间。
“墨影!” 龙昊低喝。
墨影会意,贝齿紧咬下唇,强提最后一口真气,玉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印记,周身寒气瞬间暴涨,地面菌毯以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片冰霜。
“玄冰障!”
“咔嚓嚓……”
一面厚达尺许、晶莹剔透的冰墙,凭空在二人身后凝结,将大部分毒液和藤蔓暂时阻挡。冰墙在怪物攻击下迅速出现裂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但已为两人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是现在!龙昊眼中精光爆射,揽着墨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在冰墙破碎前的刹那,冲过了最后十丈距离,一头撞入了那白骨祭坛周围、方圆十丈的“禁区”!
“哗——”
就在两人踏入禁区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身后那些疯狂的怪物,追击的触手、藤蔓、毒液,在触及禁区边缘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顿,随即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缩了回去,在禁区边缘躁动不安地盘旋、低吼,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就连那不断蠕动的菌毯,在禁区边缘也戛然而止,颜色从暗红变为死寂的灰败,不再向前蔓延。
安全了?暂时。
龙昊和墨影踉跄落地,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白骨基座,剧烈喘息。龙昊脸色苍白,内腑伤势再次加重,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墨影更是不堪,冰墙破碎的反噬让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带着黑色冰晶的逆血喷出,娇躯摇摇欲坠,若非龙昊扶着,几乎软倒在地。她体内寒气紊乱,阴煞之毒失去压制,开始沿着经脉乱窜,肌肤下隐现青黑之色,气息急剧衰弱。
“坚持住!” 龙昊急忙扶墨影坐下,让她背靠一根粗大的妖兽腿骨。他自己也盘膝坐下,不顾自身伤势,掌心抵住墨影后心,将体内所剩无几、但最为精纯的星力度入其体内,助她梳理紊乱的寒气,镇压阴煞之毒。
混沌星力包容万物,虽属性与太阴寒气不尽相同,但中正平和,有滋养调和之效。在龙昊的帮助下,墨影体内暴走的寒气稍稍平复,阴煞之毒的蔓延速度也被延缓。她勉强睁开眼,对龙昊微微点头示意,随即闭目全力调息。
龙昊收回手掌,自己也服下最后一粒疗伤丹药(之前从战场尸体上搜刮所得,品质一般),默默运转《混沌星辰诀》,汲取此地稀薄且充满阴死之气的灵气,恢复星力,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们此刻,就身处这诡异白骨祭坛的脚下。近距离观察,这祭坛更显狰狞邪异。构成祭坛的骨骼种类繁多,大小不一,有人类的颅骨、肋骨、四肢骨,层层叠叠,以某种粘稠的、暗红色的、类似凝固血胶的物质粘合在一起。颅骨那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妖兽的骨骼更为巨大,粗壮的腿骨作为支柱,狰狞的肋骨形成围栏,一些巨大椎骨甚至被雕琢成狰狞的装饰。所有骨骼都呈现出一种惨白中透着暗黄的颜色,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却又奇迹般地保存完好,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祭坛中央,那柄黑剑,静静地插在那里。
近距离观察,这柄剑更加古朴,甚至可以说……粗糙。剑身通体黝黑,没有任何金属光泽,反而像是最深沉的夜色凝结而成,能吸收一切光线。剑刃看起来厚钝,没有开锋的迹象。剑格(护手)是简单的十字形,同样黝黑。剑柄缠绕的暗红色“筋络”早已干枯,紧紧贴合剑柄,仔细看去,那似乎……真的是某种生物的筋络,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纤维纹理。整柄剑没有任何符文、装饰,朴实无华到了极点。
但就是这柄看似平凡无奇的黑剑,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那气息并非邪恶,也非暴虐,而是一种绝对的、终结的、万物归墟的“空”与“无”。站在它附近,龙昊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生机的流逝仿佛都在加快,心跳不由自主地放缓,血液流动变慢,连情绪都变得淡漠起来。若非他修炼《混沌星辰诀》,星力蕴含一丝混沌生机,对死寂之气有一定抗性,恐怕此刻已如周围那些枯萎的菌毯一般,生机凋零。
而他怀中的诛魔剑柄,此刻已不仅仅是温热,而是变得滚烫,甚至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若非龙昊以星力包裹压制,恐怕早已自行飞出。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混合着愤怒、憎恶、渴望、甚至还有一丝……忌惮的意念,不断冲击着龙昊的心神。这柄黑剑,绝对是诛魔剑柄的“宿敌”!
龙昊强压下诛魔剑柄的异动,目光扫过祭坛四周。在白骨基座边缘,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个早已腐朽成灰的蒲团,几盏锈蚀殆尽的青铜灯盏,还有一些碎裂的、刻着模糊图案的骨片。看来,曾有人在此祭拜,或者……进行某种仪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黑剑插入菌毯的位置。那里,菌毯并非完全枯萎,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以剑身为圆心,菌毯的颜色呈放射状变化,由内而外,从绝对的灰败死寂,到灰白,再到暗红。在最内圈,紧贴着剑身的地方,菌毯甚至呈现出一种类似玉石般的质感,光滑,冰冷,毫无生机,仿佛被“石化”了。
而在黑剑剑柄下方,白骨基座与菌毯相接处,龙昊敏锐地注意到,那里的菌毯颜色最深,暗红近黑,并且微微隆起,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如同花苞般的凸起。凸起顶端,有一道细微的裂缝,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透出,与空气中那股甜腥与药味的气息来源似乎一致。
“那是……” 龙昊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来到那凸起旁,蹲下身仔细观察。离得近了,那股甜腥与药味更加明显,还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血液与腐朽植物根茎的味道。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星力,轻轻触碰那凸起。
触感并非想象中的柔软肉质,而是坚韧中带着弹性,类似某种奇异的胶质。随着他指尖星力的注入,那凸起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顶端的裂缝稍稍张开,一丝更加浓郁的暗红光芒渗出,同时,一股精纯无比,却又充满了阴冷死寂气息的奇异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一进入体内,龙昊便浑身一震!它并非灵气,也非星力,而是一种极为纯粹、却又矛盾无比的能量——生机与死寂并存!它既蕴含着庞大精纯的生命精气,又带着万物终末的死寂之意。混沌星力自动运转,试图同化这股能量,竟感到一丝滞涩,仿佛这能量层次极高,且属性极端。
然而,未等龙昊仔细体会,异变再生!
他怀中的诛魔剑柄,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奇异能量,震颤骤然加剧,滚烫之感更甚!而同时,那柄一直沉寂的黑剑,竟也微微一颤!
并非剑身震动,而是剑身周围,那绝对的“死寂”力场,仿佛水面投入石子,荡开了一圈肉眼不可见、但灵觉能清晰感知的涟漪!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剑鸣,直接在龙昊和墨影的脑海中响起!这剑鸣不含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寂灭”之意,仿佛在宣告万物的终结。
剑鸣响起的刹那,整个溶洞,瞬间死寂!
那些在禁区外躁动不安的怪物,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所有嘶鸣、蠕动,戛然而止。蠕动的菌毯凝固了,脓包蘑菇合拢了,藤蔓僵硬了,利齿怪花缩回了菌毯下,蚰蜒怪物蜷缩成一团……整个溶洞,除了那微弱荧光和黑剑自身散发的、吞噬光线的黑暗,一切都静止了。连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龙昊和墨影,也在这声直透灵魂的剑鸣中,心神剧震,思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墨影更是娇躯一颤,体内刚刚被压下的阴煞之毒,如同沸油滴水,猛然暴动!她闷哼一声,脸上青黑之气大盛,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气息骤降,竟有昏迷的迹象!
“墨影!” 龙昊大惊,顾不得研究那奇异凸起和涌入体内的能量,连忙回到墨影身边,再次度入星力,却发现这次效果微乎其微。墨影体内的阴煞之毒,仿佛受到了那黑剑剑鸣的“召唤”或者“共鸣”,变得异常活跃且顽固,疯狂冲击着她的心脉和识海,太阴寒气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失控。
“必须……离开……剑……影响……” 墨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已开始涣散。
龙昊心急如焚。离开?外面是无穷无尽的诡异怪物。留在这里?墨影恐怕撑不过下一次黑剑异动,他自己也受那死寂之气影响,生机在缓慢流逝。这白骨祭坛,看似是安全区,实则很可能是更危险的绝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柄黑剑,以及剑柄下那奇异的凸起。诛魔剑柄对黑剑反应激烈,对那凸起中蕴含的奇异能量似乎也有反应。而墨影的阴煞之毒,明显与黑剑的“死寂”之气同源或者相关……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龙昊脑中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对意识逐渐模糊的墨影低声道:“坚持住,我试试能否利用此剑,或那奇异能量,压制你体内的阴毒。”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再次走向黑剑。这一次,他没有再触碰那个凸起,而是径直来到黑剑之前,距离剑柄不足三尺。
越是靠近,那股“死寂”之感便越是强烈。龙昊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要停止,血液流速变得极其缓慢,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失去水分,出现细微的干裂。怀中的诛魔剑柄,已滚烫得如同烙铁,震颤不止,那股愤怒与渴望的意念几乎要冲破他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