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白鹿通灵,地火之精(1 / 2)
“咻——!”
黑光如电,在密林间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那最后一只怪狼的后心,自其前胸透出,带起一溜灰败的、无血的、如同风干木屑般的“血”光。那怪狼前冲的姿势骤然僵住,又因着惯性扑出数步,才轰然栽倒,与之前两具尸体一般,暗红菌丝迅速枯萎,只余一具干瘪的、仿佛被风化了数十年的残骸。
三只被地底异力侵蚀的怪狼,在寂灭黑剑的“死寂”真意下,未过数合,便已了账。
龙昊拄剑喘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虽只数息间分出生死,但引动心火,御使寂灭真意,对心力和所余不多的星力,都是不轻的消耗,内腑的伤处也传来隐痛。他强提精神,先不理会那三具正快速“风化”的怪狼残骸,也略过对岸那几株在死寂剑意下、正瑟瑟缩缩、将“口器”和触手都收拢起来的暗红怪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场不期而遇的、本应被追捕的“中心”。
那通体雪白、额有冰蓝绒簇的异种白鹿,并未在得救后立刻远遁,反是停在了数丈开外,前蹄微曲,后肢微弯,以一种极优雅又略带警惕的姿态,静静望向龙昊。那双大而清亮的眼眸,并非寻常鹿类的温顺或惊恐,而是带着一种人性化的、难以言喻的灵性与审视,以及一丝……淡淡的、仿佛亘古雪山般的清冷与疏离。它额间那簇冰蓝色、如同跳动着火焰的奇异绒毛,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散发出一股纯净、清冽、却又蕴**勃勃生机的气息,与周围那被地底异力隐隐污染的森林环境,格格不入。
更让龙昊心中一动的是,这白鹿的眼神,似乎在他手中的寂灭黑剑上停留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似是厌恶、又似忌惮,还夹杂着某种……难以理解的复杂意味,但旋即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灵动的状态。
“这鹿……不寻常。” 龙昊心中警兆微生,握剑的手紧了紧。能在这等被地底异力侵染的诡异森林中生存,且引得那三只凶悍怪狼追杀,绝非凡种。而且,它似乎能感应到寂灭黑剑的特殊?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他缓缓调匀呼吸,并未放松警惕,目光与那白鹿对视。一时间,溪流潺潺,林风飒飒,一人一鹿,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短暂杀戮的林间空地上,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默对峙。
那白鹿并未攻击,也无离去之意。它微微侧头,用那清亮的眸子,再次仔细打量了龙昊一番,目光从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扫过肋部包扎的布条,掠过他手中黝黑的长剑,最后,又落在他身后的方向——那是浅洞的大致方位。它的鼻翼微微翕动,似乎是在嗅探着什么。
片刻,白鹿竟向前缓缓踏出了一步。这一步轻盈无声,踏在溪边的湿地上,未溅起半点泥泞。它再次看向龙昊,目光中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探究?然后,它竟轻轻点了点那美丽的头颅,发出一声低低的、清越的鸣叫:“呦——”
叫声不似之前的惊惶,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传达什么信息。
龙昊眉头微皱,心中疑窦更甚。这白鹿,灵性竟高到如此地步?它似乎并无恶意,反而像是在……交流?可兽类终究是兽类,如何能通人言?
就在这时,那白鹿忽地转过身,朝着密林深处,又回头看了龙昊一眼,然后迈开四蹄,不疾不徐地向林中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再次回头看向龙昊,清亮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一丝……催促和示意?
“它……要我跟着它?” 龙昊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白鹿,难道要带他去什么地方?是因为自己救了它?还是另有图谋?
他心中飞快权衡。这白鹿灵性非凡,能在地底异力侵蚀的森林中生存,必有过人(兽)之处。跟着它,或许能发现这片森林的秘密,找到安全的栖息地,甚至……找到救治墨影的契机?但同样,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这白鹿看似灵性,谁知是否也受到了地底异力的侵蚀,只是表现不同?或者,它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危险的存在?
看着白鹿那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以及它额间那簇纯净的、充满生机、与地底死寂腐朽气息截然相反的冰蓝绒簇,龙昊心中更倾向于前者。这白鹿的气息,与他体内的灰色气团,甚至与寂灭黑剑,都隐隐有一种奇异的吸引与排斥交织之感,仿佛是同源异流,而非同流合污。而且,冥冥中,他总觉得这白鹿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
“罢了,左右也是困于这无边林海,与其盲目摸索,不如信它一次。若真有诈……” 龙昊眼神一冷,握紧了手中黑剑,剑锋在日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我手中之剑,也非摆设。”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对岸,随手几剑,将那几株瑟瑟发抖、已无威胁的暗红怪草斩成碎片,断绝后患。然后提起那两只用藤蔓绑好的野兔(陷阱所获),又收集了一些沿途发现的、可能有用的草药,辨明方向,循着白鹿消失的路径,追了上去。
白鹿似乎有意在等他,走走停停,始终保持在龙昊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它在林间穿行的姿态极为优雅轻盈,仿佛一道流动的白色月光,踏在厚厚的腐叶上,悄无声息,对这片复杂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龙昊。所过之处,并非寻常兽径,而是在古木、藤蔓、巨岩间穿绕,有时看似无路,拨开一片藤蔓,却别有洞天。龙昊跟在后面,暗暗心惊,若非白鹿引路,他恐怕在此地摸索数月,也未必能发现这些隐秘路径。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古老,遮天蔽日,光线也愈发昏暗。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地底异力的甜腥腐朽气息,却似乎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清新、纯净、带着草木与泥土芬芳的气息。甚至,林间开始出现了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藑和蘑菇,将幽暗的林地点缀得如梦似幻。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珍稀草药,也零星可见。
“这片区域……似乎未被地底异力侵蚀,或者说,有什么力量在抵御、净化着那些侵蚀?” 龙昊心中暗忖,对前方的白鹿,更多了几分期待。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白鹿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龙昊一眼,然后轻盈一跃,消失在一片密集的、开满淡蓝色小花的藤蔓之后。龙昊快步跟上,拨开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滞。
藤蔓之后,竟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谷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行,但一入谷内,豁然开朗。谷地面积不大,约莫数十亩,地势平坦。中央有一方碧绿如玉的小潭,潭水清澈见底,可见潭底铺着色彩斑斓的鹅卵石,有银色小鱼悠游其间。潭水不知从何处引来,又沿着一条叮咚作响的小溪,蜿蜒流出谷外。
山谷四周,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绝壁,高不可攀,藤萝倒挂,飞瀑流泉点缀其间,在日光下映出七彩虹霓。最为奇特的是,山谷中的植被,与外界的原始森林截然不同。树木并不十分高大,但形态优美,枝叶间有淡淡的灵光流转。地上绿草如茵,开满了各色奇花异草,许多都是龙昊只在古籍图谱上见过的灵药,比如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月见草”,花瓣如同冰晶的“寒玉兰”,叶片形如火焰的“赤炎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精纯的天地灵气,呼吸一口,都觉心旷神怡,体内星力的运转都似乎快了一丝。
而在山谷最深处,靠近崖壁的地方,生长着一棵极其特别的树。此树不高,仅三丈许,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白色,树干光洁,仿佛美玉雕琢。树冠如华盖,枝叶并非绿色,而是一种淡淡的、流动的银白色,叶片形状如同小小的弯月,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而柔和的光芒。整棵树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清冽、充满生机的气息,与那白鹿额间的冰蓝绒簇,隐隐有种同源之感。
玉树下,有一方天然形成的、光滑如镜的玉石平台,约莫丈许见方。平台上纤尘不染,似乎常有什么东西在此盘踞。平台旁,靠近崖壁的位置,竟有一眼小小的温泉泉眼,泉水汩汩冒出,热气蒸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混杂了药香的奇特芬芳。
“这……这是世外桃源,还是……灵药宝地?” 龙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片山谷,简直就像是遗世独立的仙境,与外面那危机四伏、被地底异力隐隐侵蚀的原始森林,形成了鲜明对比。此地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甚至比他曾经去过的某些宗门福地,也毫不逊色!那些随意生长的奇花异草,随便一株拿出去,都价值不菲!
那白鹿,此时正优雅地走到玉树下的温泉边,低头啜饮了几口温泉水,然后转过身,再次看向龙昊,清亮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一丝……得意?或是邀请?
它引自己来此,就是这山谷?此地灵气充沛,环境隐秘安全,有水源,有灵药,甚至还有温泉!简直是疗伤、恢复、修炼的绝佳之所!墨影在此,或许能借助此地浓郁的生机和灵气,延缓伤势恶化!
“多谢了。” 龙昊对着白鹿,郑重地抱了抱拳。不管这白鹿是否能完全理解,他表达了谢意。
白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然后便不再理会龙昊,自顾自地走到玉树旁,优雅地卧下,闭目假寐,额间那簇冰蓝绒簇微微发光,似乎在与玉树的气息交相呼应。
龙昊不再耽搁,立刻转身出了山谷,沿着来路,小心返回浅洞。一路无惊无险,那些被侵蚀的生物似乎对这片区域避之不及。回到浅洞,墨影依旧昏迷,但气息尚稳。他将墨影小心背起,带上那盏快要熄灭的、用岩烈石室中找到的油脂和藤芯制作的简易火把(以备不时之需),以及所有有用的物品,再次返回那片隐秘山谷。
进入山谷,浓郁的灵气和生机扑面而来,让龙昊精神一振。他先将墨影安顿在玉树下那方光滑的玉石平台上。平台温润微暖,似乎有微弱的灵气自行渗入人体。墨影躺在上面,苍白的脸色似乎都好了一分。
他不敢怠慢,立刻开始着手为墨影和自己进一步疗伤。他先在山谷中仔细搜寻了一圈,凭借着家族教导的草药知识和敏锐的感知,很快便找到了几种对外伤、内伤、驱毒、固本培元有极佳效果的灵药。比如一种叶片金黄、形如小伞的“金疮芝”,捣碎外敷,对伤口愈合有奇效;一种开着紫色小花、根茎如人参的“紫血参”,可补气益血,固本培元;还有一种生长在温泉边的、叶片碧绿、散发清凉气息的“清心草”,似乎有清心解毒、宁神静气之效。
龙昊如获至宝,小心采摘,处理好,先用金疮芝为自己重新处理了肋部和身上的伤口。灵药效果非凡,敷上不久,伤口的麻痒刺痛便大为缓解,清凉舒适。他又将紫血参和清心草洗净,挤出汁液,混合着温泉水,一点点喂给墨影。墨影虽在昏迷,但似乎本能地吞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有了这山谷的灵药和灵气环境,墨影的伤势至少能稳住,甚至有可能缓慢好转。他自己的恢复速度也将大大加快。
接下来的几日,龙昊便在这隐秘山谷中安顿下来。他先是利用谷中的藤蔓和树枝,在玉树旁搭建了一个简易却结实的窝棚,既能遮风挡雨,又不会破坏山谷原本的景致。他将墨影移入窝棚中,铺上干燥柔软的干草,让她躺得更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