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战报呈递(2 / 2)
外面太阳升高,帐内光线变亮。苍蝇飞走了,砚台边留下一道细痕。他站起身,走到帐门,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看。校场中央的遮棚已搭好大半,士卒们正固定横梁。两名民夫抬着木板走过,其中一个咳嗽两声,声音闷哑。街口传来孩童嬉闹,接着是妇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一切如常。
他放下帘子,回到桌前,坐下。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皮革包覆的握感粗糙。他知道接下来会等回音——等戚帅看到战报,等批复下来,等下一步命令。这期间,他不能动,也不能闲。他打开军务簿,翻到最后一页,开始默写今日需巡查事项:城墙修补进度、火器营弹药存量、斥候轮班名单、粮草分配记录……一项项列下,笔迹工整。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笔。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急促,不是传令兵去时的奔速,而是双骑并行的乱踏。他皱眉,起身走到帐外。两匹马已冲入校场,马上骑士甲胄沾尘,一人手持令旗,另一人抱紧腰间皮囊。他们在帐前勒马,翻身落地。持旗者快步上前,抱拳:“将军!戚帅行辕来令,紧急文书两封,分道传送,我为第一骑!”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黄绢包裹的信,双手呈上。
张定远接过,未拆。他知道这不是嘉奖——嘉奖不会用黄绢,也不会分道传送。这是军令与通报的组合。他点头:“你二人歇息半个时辰,换马再走。第二骑若到,直接来报。”两人应诺,退下。
他回帐,将信放在桌上,先不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一是对战报的确认,二是对三处据点的核查指令,三是可能的调兵预备。他不需要立刻看。他知道戚帅的作风——看到情报,必当即议事;议定之后,必当日发文。速度快,决断狠。他敬佩这一点。
他坐回原位,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军务清单。写完最后一条“夜间巡更路线调整”,他放下笔,端起茶碗,发现水已凉透。他没喝,把碗推到一边。目光落在黄绢信上,棱角分明,绑绳扎得紧。他没动它。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早一刻晚一刻,改变不了结果。
帐外,太阳偏西,影子拉长。校场上的遮棚终于完工,士卒们坐在底下吃饭,有人低声说话,笑声偶尔响起。街市的喧闹淡了,家家户户炊烟升起。他听见隔壁人家剁菜的声音,一下一下,稳定而日常。
他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地图,重新铺在桌上。这一次,他没用铁钉,而是用四块小石压住四角。手指再次划过松岙位置,点了两下。然后,他坐回木凳,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静静等着。
天色渐暗,帐内光线变暗。他没有点灯。外面传来巡更的第一声梆子,悠长,划破黄昏。他依旧坐着,背挺直,眼睛望着桌面,像是看着那封未拆的信,又像是看着什么更远的东西。
一只飞蛾撞在帐壁上,扑簌两下,掉在地上。他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