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坚韧意志铸军魂(2 / 2)
张定远默默听着,挨个走到每个人身后,轻轻拍一下肩。有人肩膀一抖,有人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不再是空的。他不说话,只点头,然后继续走。到了傍晚散场时,已有五十多人参与,连最初反对的老兵也坐在后排听了半场。
此后三日,讲堂每日午后开讲一次,人数逐日增多。张定远不再每次都到场,但每天早晚必巡一圈。他发现夜间换哨时铜铃再未误响,站岗的士卒眼神稳了,训练场上的呼号声重新整齐有力。医官汇报,安神汤的日用量减了近七成,连带草药库存压力也轻了。
他还设了个“心语角”,在营区西南角搭了个小棚,放了一只厚木箱,箱子上方写了四个字:“烦忧可投”。箱子无锁,投入即不可取回,由医官与识字老兵每日查看,挑出紧急内容上报。起初几天无人投信,第五日清晨,箱口露出一角纸片。打开一看,是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斜的字写道:“我杀了人,他脸上有疤,倒下时还在看我。我夜里总看见他眨眼。”落款无名。
张定远将纸收下,交医官记档,并叮嘱:“找到写字笔迹相近的人,暗中观察,别惊动,多安排人陪他值勤。”他没张扬,也没追查到底是谁写的。他知道,能写出来,已经是迈出了最难的一步。
这一日傍晚,他再次来到心语角。夕阳照在木箱上,箱口又塞进几张纸条。他伸手取出,最上面一张写着:“我想家了,想我媳妇腌的萝卜。”字迹稚拙,像是新兵所写。他看完,轻轻将纸条叠好,放入怀中。
远处传来士卒们收拾器械的声音,有人哼起了家乡小调,不成曲,但声音敞亮。张定远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木箱上。箱身是新砍的松木,还没上漆,边角粗糙,但很结实。他伸手摸了摸箱沿,指尖沾了点木屑。
他转身朝议事台方向走去,脚步比前几日轻了些。路过营房时,听见一间屋里有人低声念信,念的是家书。他没停下,继续往前走,直到中军帐前。他唤来一名文书兵,吩咐:“明日召集各队带队官,议一议‘心语角’后续怎么管,留言怎么回应。”文书兵领命而去。
张定远站在帐前台阶上,望着西边渐渐暗下的天色。营中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士卒们三三两两回营,有人笑着推搡,有人低头说话。他解下腰间水囊喝了一口,水微温,喝完他将囊子挂回腰侧。
他走进帐中,案上已摆好明日要用的军务卷宗。他没立刻坐下,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几张匿名纸条,放在灯下看了看,然后压在砚台底下。烛火跳了跳,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他拉开椅子坐下,提笔蘸墨,在今日日志上写下一行字:“三月以来,首次无一人因精神不济误岗。”写完,吹了吹墨迹,合上日志。
帐外,更鼓响起,声音平稳,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