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铁路(1 / 2)
初春的阳光像刚磨好的黄油,均匀铺在洛阳城外的平原上。江子锐踩着田埂间的碎石路,藏青色短袖衬衫被风鼓起,领口早已敞开两颗扣子。他身后,六名卫队战士背手散开,目光掠过麦浪与远处树林,皮靴踏在干土上,发出轻而均匀的“嚓嚓”声,像给田野配了低音鼓。
“总领,前面就是实验三号田。”农业部官员老周抬手遥指。他头戴宽边草帽,帽檐被汗水浸出深色的一圈,“这一片原来只是河滩沙地,亩产不到百斤。学生们把腐熟秸秆、河泥和少量矿物粉混进去,再播他们自己选育的‘洛农三号’春小麦,今年长势您亲眼看看。”
江子锐停下脚步。眼前,麦浪高及膝盖,叶片宽阔,叶背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微风掠过,麦芒像无数细小的指挥棒,统一朝向南方,沙沙声里夹着轻微“噼啪”——那是麦穗互相碰撞的脆响。他蹲下身,指尖探进土壤,抓起一把黑褐色的土,指缝间能感觉到明显的疏松与湿润,像刚筛过的蛋糕粉。
“保水做得不错。”他轻轻攥紧,土块立即成团,又在掌心松开,“湿度够用,却不粘手。你们怎么解决沙地漏水?”
“关键在‘夹层肥’。”老周用随身的小铲纵向切开田垄,露出剖面:上层是细碎壤土,中间夹着两指厚的暗褐色有机层,再往下才是原沙,“先铺一层混有黏粒的沤肥,像给沙地加块海绵,把水肥兜住。学生们起名叫‘三明治法’。”
江子锐笑出声:“名字听着就饿。”他抬眼望向远处,一片长方形玉米试验带与麦区相隔。玉米秆高过成人,叶片浓绿,叶缘却泛着淡紫——那是学生正在测试的“微量元素带”。田埂插着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不同符号:圆圈、三角、叉号,分别对应加铁、加锌、加硼的小块区域。
“玉米叶子发紫,也是实验?”他指向那片明显颜色差异的地带。
“对,紫色说明花青素积累,缺铁初期表现。”老周解释,“学生们设置梯度施肥,看哪一档既矫正叶色又不浪费粉末。等秋季脱粒,再比对百粒重和淀粉含量。”
再往前,是一块被细竹篾围起的小方田,里面种着矮秆高粱。穗头已泛红,却不到常规高粱一半高。几名穿土黄色学员装的年轻人正蹲在地里,用袖珍天平称量籽粒,再把称好的样本倒进纸袋,封口写编号。见江子锐走近,他们立刻起身,想放下工具行礼,被江子锐抬手制止。
“继续忙,我随便看。”他弯腰拾起一株刚拔下的样株,穗头饱满,茎秆粗壮,“矮化高粱?怕风倒?”
“报告总领,”一名学员声音微颤却掩不住兴奋,“我们引用的是‘短茎密植’概念。株高降低,抗倒性增强,行距可缩到原来的七成。理论上,单位穗数能提三成,再配‘夹层肥’,沙地也能长出粮食。”
江子锐把穗头举到阳光下,籽粒透过壳皮泛出红铜光。“理论我收下,秋季给我数字。”他转向老周,“所有试验区都要设对照,一样不能少。增产不能靠运气,得靠可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