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废墟浮岛与归真初啼（1 / 2）

暗红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滴入墨水的鲜血，迅速被荒芜虚空的黑暗吞没。浮岛之上，禁制之内，气氛却并未因那监视者的退去而放松，反而因这明确的窥伺，平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凝重。

林凡闭目调息，归真剑横于膝上，剑身灰光流转，无声地汲取着周遭稀薄驳杂、却隐含混沌归墟道韵的游离能量，反哺自身，亦温养着主人近乎干涸的魂壳。慕容清持剑立于禁制边缘，寂灭剑心如镜，映照四方，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感知。叶雅则将林归真轻轻放在柔软的垫子上，自己也盘膝坐下，运转长生诀，汲取此地稀薄的草木精华与生机，缓慢恢复着损耗的本源。林混沌挨着母亲坐下，小手结印，努力炼化着眉心那点顽固执着的恶念之种，小脸严肃认真。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浮岛之外，虚空寂寥，只有远处破碎星辰偶尔划过天际的微弱流光，以及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带着腐朽与尘埃气息的冰冷“风”。这片被称为“绝灵死地”边缘的区域，似乎连混乱的能量风暴都比别处稀少，更显死寂。

约莫过了半日，林凡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魂壳内剧烈的痛楚也缓和了许多，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仍相差甚远，但至少已有了基本的行动与自保之力。他缓缓睁开眼，阴阳龙眸中神光内敛，却多了几分洞察秋毫的沉静。

“清儿，雅儿，混沌儿，都过来。”林凡低声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三人立刻聚拢过来。慕容清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叶雅将睡着的林归真轻轻抱起，林混沌也停止了修炼，眼巴巴地看着父亲。

“我大致恢复了三成实力，足以应对寻常化神修士。但此地凶险，那暗中的监视者亦未可小觑，我们不宜久留，亦不可贸然深入废墟深处。”林凡目光扫过妻儿，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此刻身在何处，以及这片区域近来的状况，尤其是关于‘影蚀’组织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浮岛之外那永恒昏暗的虚空：“方才那点暗红光芒，其气息阴冷晦涩，与之前盗匪及暗金印记的路数皆不相同，或许并非‘影蚀’直属，而是另一股势力，或是受雇于人的探子。但无论如何，他们监视‘绝灵死地’出口，绝非善意。我们需得小心探查，同时尽量避免打草惊蛇。”

“夫君，你有何打算？”叶雅问道，眉宇间带着忧色。她怀抱婴孩，最是牵挂安全。

“我与清儿，可轮流外出探查。清儿剑遁迅捷隐秘，我道境特殊，可模拟归墟死寂之气，融入环境，不易被察觉。我们需寻一处可能有修士聚集、交换信息之地，或是有明显遗迹、秘境波动之处。天南废墟广袤无垠，虽大多荒凉死寂，但历经万古，总有些许前人遗迹残留，或是某些险地、秘境因法则变化而重现，往往能吸引修士探索，从而形成短暂或固定的聚集点。”林凡沉吟道，他虽久困归墟，但对天南废墟的一些基本情况，从过往经历与余烬前辈的只言片语中，还是有所了解的。

“爹爹，娘亲，那我呢？混沌儿也能帮忙！”林混沌急忙道，小脸上写满认真。

林凡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却摇了摇头：“混沌儿，你留在你娘亲身边，护着她和弟弟。你眉心恶念之种尚未根除，在外容易暴露，且你修为尚浅，此地凶险莫测，不可擅动。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娘亲和弟弟，同时继续炼化那恶念，明白吗？”

林混沌小嘴一扁，有些失望，但看到父亲严肃的眼神，又看了看抱着弟弟、脸色犹带苍白的母亲，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混沌儿明白了，我会保护好娘亲和弟弟的！”

“凡哥，探查之事，务必小心。”叶雅看着林凡，眼中满是担忧，“你与清姐姐，定要平安归来。”

“放心。”林凡握住叶雅的手，又看向慕容清，“清儿，我先出去探查一番，你在此守护。若有变故，以剑鸣为号，我即刻赶回。”

慕容清点头，将一枚以寂灭剑意凝聚的、形如莲瓣的灰色玉符交给林凡：“此符与我剑心相连，百里之内，可感应彼此位置，亦可传递简短讯息。若有急事，捏碎即可，我会立刻赶到。”

林凡接过玉符，入手微凉，却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寂灭剑意与清儿的心念，心中一暖，收入怀中。他不再多言，对叶雅和林混沌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已如一道淡淡的灰色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禁制之外那片昏暗、死寂的虚空之中，气息瞬间与周围的归墟死寂之气融为一体，若非近距离以神识仔细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看着林凡的身影消失，叶雅轻轻叹了口气，将怀中的林归真搂得更紧了些。小家伙似乎感应到母亲的不安，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咿呀声。慕容清走回叶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林凡离开浮岛，并未立刻远遁，而是先绕着浮岛外围，小心地探查了一圈。他以归真剑意收敛气息，模拟归墟道韵，身形在破碎的星辰残骸与虚空尘埃间若隐若现，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魂壳虽然只恢复了三成，但“归真”道境带来的、对能量与存在的精微感知，却让他能比同阶修士更敏锐地捕捉到环境的细微变化。

果然，在距离浮岛约百里之外的一处相对隐蔽的、被巨大陨石遮挡的虚空中，他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消散殆尽的能量残留。那气息阴冷、晦涩，带着淡淡的血腥与窥伺感，与之前一闪而逝的暗红光芒同源。残留的能量结构颇为奇特，似乎并非纯粹的法力，而是一种掺杂了某种异种煞气、魂力、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类似“诅咒”或“标记”的诡异力量。

“是某种擅长隐匿、追踪、或许还兼修诅咒之道的邪修？”林凡心中暗忖。他尝试以归真剑意追溯这残留气息的来源，却发现其指向颇为模糊，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或是其主人本身就擅长反追踪，气息在虚空中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更远处的、一片更加混乱的能量乱流区域。

林凡没有贸然深入那片乱流区，那里能量狂暴，空间不稳，极易暴露，且可能隐藏着其他未知危险。他记下方位，转而向另一个方向——之前隐约感应到有相对“浓郁”且驳杂的灵机波动的区域——小心潜行而去。

天南废墟广袤无垠，虚空飞行并非易事。不仅需时刻警惕无处不在的、或大或小的空间裂缝与能量乱流，还要小心避开某些区域残留的、危险的上古禁制碎片，以及……一些潜藏于阴影中的、适应了废墟环境的诡异生物。

林凡就曾远远“看”到，在一块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破碎大陆碎片阴影中，蛰伏着一头形如章鱼、却生有无数复眼与骨刺、散发着堪比化神巅峰气息的、完全由混乱能量与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虚空魇兽”。他小心翼翼绕开，并未惊动。也遇到过一片漂浮的、色彩斑斓的、如同极光般的“迷魂瘴”，其中隐约传来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与幻象，被他以归真剑意“破妄”特性直接无视。

如此谨慎潜行了大半日，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虚空，前方那驳杂的灵机波动终于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片相对“热闹”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