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黄巾起义(1 / 2)
洛阳城外的秋草结着白霜,像给大地裹了层薄絮。罗铮蹲在军械营的土台上,铁尺在连弩车的枣木车轴上划出浅痕,三排青铜弩槽嵌得严丝合缝,槽底还垫着层防滑的鹿皮——这是墨雪的主意,能减少箭簇滑动的偏差。最惹眼的是车侧新加的绞盘,铸铁圆盘上铸着螺旋纹,转柄处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他握着转柄轻轻一扳,连着的铁索立刻“铮”地绷紧,牵动三支弩弦同时复位,发出蜂群振翅般的嗡鸣。
“绞盘半径三尺,弩弦支点距轴心一尺,”他往绞盘下方的凹槽里塞进铸铁配重,车身顿时往下沉了沉,稳得像钉在土里,“按《墨经》里的‘衡木’之理,转一圈能省三倍力。昨日两个小兵轮着扳,一顿饭功夫射空了十箱箭,箭簇在靶场上钉成个扇形,比百人队攒射还密三成。”
秦兵校尉伸手摸着弩槽边缘,指腹被青铜的寒气刺得发麻。他抬眼时,正见罗铮示意士兵抬来块铁甲——那是从邙山战场上捡的,背面还留着黄巾贼的箭孔。绞盘转动的“嘎吱”声里,三支弩箭带着破空的锐啸齐发,穿透铁甲的闷响里裹着撕裂的脆声,甲片落地时,背面已结了层细密的冰碴,箭簇从另一面穿出,深深钉进远处的夯土堆,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墨雪正蹲在另一架连弩车旁,往瞄准器里嵌磁石。她用硬木做的转盘上刻着刻度,每道刻度对应十步距离,盘心的铜制准星磨得发亮,连着根细麻绳穿过弩臂内侧的小孔,绳头系着个小小的铅坠。“这‘俯仰仪’试过了,”她转动转盘,准星跟着上下移动,铅坠在刻度旁稳稳悬着,“仰角三寸射城楼,平角直射三十步外的阵前,偏差不会超过半尺。昨夜用稻草人试射,十箭有九箭钉在靶心的草人咽喉——那位置,正是披甲士兵的面门缝隙。”她呵出的白气落在冰冷的金属上,瞬间凝成霜花,沾在睫毛上,像落了层细雪。
军械营外的空地上,齐地儒生被士兵看管着,怀里的《太平经》竹简被北风掀得哗哗响。有个老儒突然挣开士兵的手,举着竹简高声念:“财物乃天地中和所有,以共养人也,何得独私?”声音被风卷着飘进营内,罗铮正往弩弦上涂松脂,松香的清苦里,竟掺了点经文的沙哑。他想起昨夜在城楼上看到的,邙山脚下聚集的流民,破衣烂衫里裹着饥瘦的身子,举着的黄巾在风里抖得像残烛。
案头的油灯结了焦黑的灯花,墨雪正对着墨家机关图皱眉。图上的连弩车没有瞄准器,箭头总偏得厉害,她用朱砂在图上画了道直线,从准星一直延伸到靶心:“黄巾贼用的弩机,据说按墨家‘距来’之法造的,能连发五箭,就是准头差。”她取来块磁铁,放在准星旁,“铁箭簇会被铁器引偏,加个磁石校准,箭头就不会晃了。”
罗铮却盯着图上的齿轮组,指尖点在绞盘与弩弦的连接点:“杠杆原理在这摆着,只要力臂算得准,发箭够快,哪怕偏半尺,箭雨也能罩住半片阵。”他抓起一支箭,用刻刀在箭尾刻了三道浅槽,“你看鸟羽,中间那根主羽最硬,两边的软些,才能平衡。箭尾加个尾翼槽,插上雁羽,准头自然能提半成。”
两人争到后半夜,最终在瞄准器旁加了磁石,箭尾也刻了尾翼槽。此刻校场上,士兵正用新弩试射扎着黄巾的稻草人,那些草人穿着缴获的皮甲,在箭雨里纷纷倒地,箭簇穿透草人的闷响里,混着远处传来的呐喊——黄巾军已攻到邙山山口,举着的黄巾在风里翻卷,像片汹涌的黄浪,漫过了半山腰的荒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