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赤壁之战(1 / 2)
长江的雾气像一匹浸了水的白绫,漫过孙刘联军的水寨,将战船的桅杆晕成淡墨色,连帆上的“刘”“孙”二字都洇得发虚。罗铮蹲在火船的甲板上,指尖敲着船尾的青铜绞盘,铜锈被敲得簌簌掉,露出底下发亮的铜色——绞盘连着三根浸过桐油的铁链,链头系着盛满硫磺的陶罐,罐口用麻纸封着,最关键的是绞盘旁加了个可滑动的配重块,铁块被磨得光滑,边缘还刻着刻度。“按杠杆原理,”他推动配重块,铁链“哗啦”绷紧,链环相撞的脆响在雾里荡开,“力臂每加长一尺,牵引力能多拽半艘船。昨天试航时,三艘火船能并排冲向曹营,像条火龙扎进水里,连浪都烧得发烫。”
火船的船身是用松木拼的,木料里渗着松脂,闻着有股辛辣的香,缝隙里填着麻线和桐油,既轻便又耐烧,划起来比寻常战船快三成。“你看这船尾的支点,”罗铮往绞盘轴里塞了把滑石粉,粉沫顺着轴缝钻进去,转起来顿时顺滑许多,“离绞盘越近,转起来越省力,两个水手就能拉动三链,比原来省了四个人手,剩下的人还能多搬两捆柴。”
墨雪正往船舵上装转盘,盘沿刻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字是反刻的,透过雾看倒像正着,转盘连着根细铁条,铁条嵌在舵杆的凹槽里,严丝合缝。“这是‘定向舵’,”她转动转盘,船舵随之偏转,铁条“咔嗒”卡在“东南”刻度,纹丝不动,“顺着东南风走,偏差不会超过半里。就算雾把桅杆都遮了,也能直奔曹营。”她边说边抹了把脸上的水雾,水珠落在甲板上,瞬间和露水融在一起,晕出小小的圈。
水寨角落,楚地巫师正对着《九歌》竹简占卜,竹简用红绸裹着,在风里微微晃。竹简上“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的字句旁,用朱砂画着星图,荧惑星的位置被圈了三道,正对着曹营的方向。“星象显‘祝融临舟’,”老巫师的声音混着江涛,沙哑却有力,“火焚巨舰兮,克定江南。”他往江里扔了片桐木,木片在浪里打了个旋,竟真顺着水流漂向曹营方向,引得周围的士兵一阵低呼,握着刀的手都紧了紧。
昨夜的油灯在船舱里结了层黑垢,像凝固的墨。墨雪和罗铮对着缴获的曹军战船图纸争论,图是用粗麻纸画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的船舵是固定的,像长死在船尾的木头,遇着侧风总偏航。“他们的船太笨,”墨雪用炭笔在图上画了道弧线,笔尖戳穿了纸,“船舵锁死在正中,风一吹就歪,哪像咱们的能转三圈?”她取来块磁石,嵌在转盘的中心,石面光溜溜的,“加个磁石指南,就算雾大看不清太阳,也不会偏方向,磁石指着南,咱们就冲着北,错不了。”
罗铮却盯着图上的铁链连接点,指腹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杠杆原理在这摆着,”他指着图上的力臂比例,炭笔在纸上戳出个洞,“他们的铁链太细,像缝衣服的线,力臂又短,拉不动重载,火船哪能冲得快?”他忽然抓起块木板,往船舷上钉了根铁钩,钩子磨得尖利,“钩住曹船时,这铁钩能嵌进木板,烧起来连在一块,想分都分不开,跑都跑不掉。”
两人争到后半夜,最终在定向舵旁加了磁石,船舷也钉了铁钩。此刻水寨外,士兵正往火船里搬干柴,柴是晾干的芦苇和松木,堆得像小山,柴堆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在雾里,亮一下就灭了,映得船帆上的“刘”“孙”二字泛着红光——曹军的船队已在江面列阵,船帆连成一片,黑沉沉的像朵乌云压过来,连风都带着股铁甲的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