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岭南开发(1 / 2)
岭南的春雨刚歇,红土地被润得油亮,新翻的田垄间蒸腾着泥土与稻种混合的腥甜。罗铮蹲在田埂上,指尖捏着根竹制量杆,杆身刻着细密的刻度——这是按《考工记》的“审曲面势”校准的,正对着新铸的铁犁反复比划。犁头用岭南赤铁矿锻打,刃口磨得像浸了月光的月牙,最妙的是犁杆中段的活动横轴:往前推,犁铧入土仅两寸,适合百越人开垦的坡地;往后扳,铧刃能扎进五寸深,平地里翻土时,掀起的泥浪像层层金涛,比中原直辕犁省了近三成力气。
“你看这配重。”他往犁尾绑了块樟木,压得犁头微微下沉,樟木的清香混着泥土气漫开来,“水牛拉着走时,配重做圆周运动,顺着杠杆往上翘,刚好抵消坡地的倾斜力。昨天阿爹家的老水牛试了,一趟下来没喘粗气,比拉旧犁多耕了半亩地。”
旁边的百越少女阿月蹲在泥里,用手指量着犁铧的宽度,忽然咯咯笑起来,银饰在耳间叮当作响:“谷……堆成山?”她指着田边码着的谷垛,金黄的穗子垂下来,把竹筐压得弯弯的,穗尖沾着的红泥像给谷粒镶了道暖边。
墨雪正往犁架上装机关。她用硬木做了个可旋转的犁底,底架上刻着六道凹槽,槽里嵌着铜珠,转动时发出细碎的“咔嗒”声:“这是‘多档调节’。”她扳动侧面的木杆,犁底精准卡在第四道槽,“最深五寸种晚稻,最浅一寸种旱麦。换作物时不用拆犁,比从前省一个时辰。”说话间,额角的汗珠滴在犁架上,溅起细小的泥星,身后的百越妇女们看得直点头,竹篮里的野姜花正吐出嫩黄的蕊。
昨夜的篝火余烬还在冒烟。那时她和罗铮围着犁具草图争得面红耳赤,墨雪坚持要加个防陷轮:“岭南多烂泥田,犁头容易陷进去,加个带齿的木轮,轮轴跟着犁杆转,能把犁身抬高一寸,像给耕犁长了脚。”她用竹片扎了个小模型,木轮转动时,果然带着犁头“走”过了铺着湿泥的木板,辙痕浅而匀。
罗铮却嫌笨重,拿过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直角三角形:“杠杆原理在这摆着,竖边是犁杆高度,横边是入土深度,斜边一算,角度自然合适,哪用得着加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