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2 / 2）
他略作停顿，语气中透出几分淡淡的憾意。
“可惜晨、千道流皆不在此，未能与这等人物倾力一战，实属平生之憾。不过……能登临此山巅，窥见神境门扉的一隙微光，此生，也算无憾了。”
玉小刚的视线再度落到林身上，那目光冷得像是结了冰的刀锋。“能由我亲手了结你，感受九十九级巅峰的力量，也算你死得其所了。”
林却在这时笑了起来，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惧意。“你也配与晨、千道流相提并论？不过是用性命换来一时强盛的旁门左道罢了……”
“旁门左道……我不如他们？” 玉小刚的眼神骤然涣散了一瞬，似乎被这句话刺中了某处混沌的痛处。
“没错，这根本没什么值得羡慕。”林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更不值得夸耀。” 他早已看穿，玉小刚这份力量的背后，必然押上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 玉小刚猛然回神，眼底的混乱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取代，“只要能 ** ，这条命又算什么！我早已一无所有，孤身一人……你是我唯一的执念！杀了你，一切便都值得！纳命来！”
短暂的恍惚过后，是彻底爆发的决绝。他嘶吼着，周身第九环骤然绽放出炽烈光芒。
苍穹之上，一道长达百米的圣龙虚影轰然显现，几乎占据了半边天幕。龙影通体流淌着神圣的光泽，与玉小刚自身幻化而成的光明圣龙融为一体，龙首高昂，裹挟着毁灭气息，朝着林倾轧而下。
“圣龙——灭世！”
浩荡的龙吟伴随着他的怒吼震荡四野，两道龙影交叠，化作湮灭一切的光之洪流。
林双臂舒展，身后那片幽邃世界里蕴养已久的七彩神光沛然勃发。光华以他为中心奔涌而出，刹那间，深邃的黑色光芒席卷了另一半天空，与那耀眼圣龙形成对峙之势。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竟一时僵持，谁也未能压过谁。
玉小刚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怎么可能……我此刻即便未及神境，也已触摸半神门槛，他竟还能抵挡？”
“莫非你以为，凭你的修为能与我比拼消耗？”
玉小刚眼中近乎癫狂。
与之相反，林周身的气息似乎正应验了玉小刚的话。
细碎的破裂声接连响起，林背后那对不死鸟之翼外附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下一瞬，骨翼轰然炸开，碎片四散，最终化为光尘消逝无踪。
随着外附骨的崩解，他原本高达九十二级的力开始急剧衰退，九十一级、九十级……转眼之间，修为尽失，恢复最初的模样。
玉小刚见状，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光明圣龙仰 ** 吼，龙躯猛然发力，将那道七彩劫光狠狠压落。
林顿时陷入绝境。
……
与此同时，天斗城皇宫深处。
端坐于宝座之上的千仞雪骤然起身，目光凌厉地投向远方。“两位长老，可知那边发生何事？”她声音清冷，眉宇间却带着凝重。
以她的修为，虽相隔遥远，仍能隐约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异常波动。
蛇矛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神色肃然：“回禀殿下，似乎有顶尖强者正在交手。”
“距离多远？”
“至少百里。”
“百里之外的战斗，余波竟能传至此处……”千仞雪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交手之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蛇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恐怕……不弱于大供奉。”
蛇矛的声音沙哑而缓慢：“许多年前，我曾目睹大供奉出手。即便相隔百里，力深厚的师依旧能察觉到天地间的异动……”
不逊于大供奉的强者？千仞雪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这样的存在，岂不是已经站在大陆顶端的巅峰了？
能与这般人物交锋的，又怎会是寻常之辈？
“刺豚长老何在？”她再度发问。
蛇矛立即回应：“早已前去探查。”
“那便等刺豚长老归来， ** 自会明朗。”
千仞雪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中。
然而，她未曾说出口的是，心底隐约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这一切，会不会又与林有所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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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又暗自否定了自己：“千仞雪，这念头未免太过轻率。
纵然爷爷认定林有成神之资，可他终究太过年轻，怎可能与爷爷那等层次的强者相提并论？”
同一时刻，武殿深处。
“宗主，剑叔……剑叔？您可还好？”
宁风致正与剑商议要事，却见对方神色恍惚，连唤数声亦无回应。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传来。
宁风致倏然转头，只见骨自半空疾落，重重踏在殿前石阶上。
“骨叔，您这是怎么了？”
宁风致眉头紧蹙，察觉骨的气息亦不同寻常。
大殿的门被推开时，骨的身影裹着一阵风卷入室内。他惯常挂在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宇间结着一层沉重的霜。“宗主，怂男，”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们……可曾察觉到？”
宁风致轻轻摇头，神色间透出一丝茫然。
剑却缓缓颔首，面容肃穆如铁。“是强者的波动，”他沉声道，“从距离与气息的强度推断，来者的修为……恐怕在我之上。”话说到一半，他又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某种不确切的判断，“不……是远在我之上。”
“远在剑叔之上？”宁风致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惊意，“那该是何等境界？”
“大陆广袤，隐于暗处的强者，从来不在少数。”剑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山，语气凝重，“别的暂且不提——当年家父曾遭遇过的那位武殿高手，若至今尚存于世，修为必然远超于我。这般人物，称为‘绝世’亦不为过。”
宁风致沉吟片刻，“剑叔是认为……来者与武殿有关？”
骨也凑近半步，眼中闪着探究的光，“是啊怂男，你父亲当年总该透露过那位强者的来历吧？”
剑却再次摇头。“除了名号与身份，其余一概不知。”他顿了顿，眼中忽然燃起一簇锐利的火，“但此刻……我打算亲自去探一探。”
他转身面向殿外，衣袍无风自动。“这等层级的交锋，若能旁观片刻，必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倘若还能与那样的存在过上一招半式……突破现有境界，也未必是奢望。”
“想去送死就直说。”骨嗤了一声，转向宁风致，“宗主，依我看咱们还是一道跟去为好。省得这怂男热血上头，真不知天高地厚地撞上去。”
宁风致闻言，并未犹豫太久，便郑重颔首。
实则他心中亦被勾起强烈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让剑、骨二位同时感到心悸？毕竟，即便是那位林，也从未让剑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玉小刚的声音穿透层层光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胜券在握的得意。他化身的圣龙盘踞于空，周身流转着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光辉，将林牢牢困锁在光芒的囚笼之中。
林身侧那圈曾璀璨夺目的九天神光，此刻已微弱如将熄的炭火，明灭不定。在玉小刚眼中，这位曾经的强敌已是强弩之末，只需再加一把力，便会彻底湮灭于圣龙的吐息之下。
“你可曾料到会有此刻？”玉小刚的意念如针般刺来，“昔日那份不可一世的姿态，如今还剩几分？濒临绝境，心中可曾泛起半分悔意？”
沉默持续了片刻。玉小刚不依不饶，言语愈发尖锐：“若你当初懂得收敛，不与我族为敌，不将我逼至绝路，又何至有今日？林，你心中定然追悔莫及罢？”
他并非单纯为了折辱。僵持越久，变数越多，他需要激怒对方，迫使林做出不理智的反扑，从而一举奠定胜局。
终于，林给出了回应。那声音虽因竭力抵抗而微哑，内里却蕴着磐石般的意志，字字清晰，毫无动摇：“玉小刚，你错了。”
“我林行事，从不知后悔为何物。”
“即便光阴倒转，结局依然不变——我仍会将你，踏于脚下。”
“冥顽不灵！”玉小刚怒极反笑，圣龙之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芒，恍如一轮新日在空中炸开，誓要将那顽抗的微末光点彻底吞噬。
林咬紧牙关，面容因极致的力量对抗而微微扭曲，眼中却无半分涣散。于他而言，胜负生死固然紧要，但有些东西，远比结局更重要。
就在那浩瀚光压即将碾碎最后防线的一瞬——
他体内深处，某样沉寂已久的存在，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林忽然察觉，一股源自内心深处的悸动正悄然涌现。那柄沉寂的死神之镰竟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
随着镰身震颤，一丝丝纯白色的气息从其中弥漫而出，萦绕流转。
“这是……”
“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林心头剧震。
刹那间，他明白了这力量的源头——当年闯过杀戮之都的地狱路，在尽头之处，他的武曾吞噬过大量修罗神遗留的神力。此刻浮现的白色雾气，带给他的感受竟与那时接触的神力如此相似。
唯一的区别在于，此刻由武释放的杀气更为凝练、精纯，并且……仿佛能够随心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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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林精神一振。
毫无疑问，这股神力正是破局的关键。他毫不犹豫，将全部意志贯注其中，竭力催动那缕缕白雾流转。
咔嚓——
外界的护身屏障终于彻底碎裂。
“哈哈……好，好极了！”
“林，这下你还能往哪儿逃？”
“不……你不能就这么死去。我要让你屈辱地活着，亲眼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走向毁灭。”
玉小刚话音未落，龙爪已凌厉探出，直取林四肢关节。
然而下一瞬，他却对上了一双猛然抬起的眼睛——
那双眼中只剩一片凛冽的纯白，不见丝毫瞳色与情绪。
玉小刚动作骤然停滞。
“虚张声势！”
短暂失神后，他冷哼出声，眼中恼怒更盛。
林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并非伪装，此刻的我，即是神明。”
这并非虚言。
此刻的林，不止是丹田气海，就连身躯最微末的所在，都浸满了源自修罗的浩瀚神力。他的这具躯体，与传说中真正的神躯，已无二致。
“神明？就凭你，也敢妄自称神？”
玉小刚闻言，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仿佛聆听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笑话。
“那我倒要瞧瞧，你这看似脆弱的躯壳，能否承受住我这一爪之威！”
话音未落，他那已然龙化的巨爪便如撕裂永恒的死亡之镰，挟着尖啸，狠狠劈落！
嗤啦——
空间仿佛布帛般被轻易扯开一道缝隙。
然而，面对这骇人的攻势，林却视若无睹，不闪不避，任由那狰狞的龙爪斩落在自己手臂之上。
咔嚓！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声响并未传来。玉小刚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利爪——断裂的，竟是他那闪耀着金属寒芒的爪尖！
“断了……”
“我此刻已是光明圣龙之躯，半神之体……怎么会断？”
玉小刚怔在原地，满心错愕与茫然。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常理。
他怎会明白？
两者岂有可比之处。
林周身每一个最细微的粒子，都奔涌着磅礴无尽的神力，恍若承载着一片 ** 。而玉小刚体内那点稀薄的神力，便如即将干涸的溪流，施展手段都需精打细算，如同困窘的贫者竭力维持生计。
“现在，轮到我了。”
林淡漠的语声忽然在玉小刚耳畔响起，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玉小刚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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