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道痕之噬,天外之眸(1 / 2)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声和岩石碎裂的巨响,失控的“墨者”号旗舰如同一头被折断了翅膀的巨鲸,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数千米长的、触目惊心的沟壑后,终于在一片闪烁着奇诡光芒的晶石荒原上停了下来。
剧烈的冲击让船舱内一片狼藉,幸存的船员和弟子们东倒西歪,许多人都在撞击中受了伤,呻吟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稳住!都稳住!”赵毅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鲜血,用他那洪亮的嗓门大声吼道,“医疗队,立刻救治伤员!工程队,检查船体损伤!所有人,保持警惕!”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神,迅速稳住了混乱的局面。人们开始自发地行动起来,救助同伴,检查设备,展现出了在一次次灾难中磨砺出的惊人韧性。
萧月在撞击的瞬间,用尽最后的力气,以自己的身体为盾,护住了存放着陆尘的医疗法器。她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阵腥甜,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安静的身影。
所幸,法器完好无损。
柳扶风也挣扎着起身,她顾不上自己嘴角的血迹,第一时间冲到陆尘身边,重新布下守护符文。
舰队的状况惨不忍睹。三十多艘飞船,最终成功迫降在这片晶石荒原上的,只剩下不到十艘,而且艘艘带伤,旗舰“墨者”号更是因为主引擎熔毁,彻底失去了航行能力。
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黑锋舰队”的追杀,却也彻底被困在了这片未知的绝地。
这片荒原,就是“光灼绝地”的内部。空气中充斥着狂暴而纯粹的太阳道蕴,温度高得吓人,地面上那些水晶般的奇异矿石,不断折射着刺眼的光芒。在这里,普通的修士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仿佛肺部要被点燃。
“我们……安全了吗?”一名年轻弟子颤抖着问道。
“暂时。”萧月站起身,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璀璨而致命的荒原,““黑锋舰队”不敢进来,但我们,也出不去了。”
绝望的气氛再次开始蔓延。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快看!陆道主他……”守在陆尘身旁的柳扶风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众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静静躺在医疗法器中的陆尘,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滚烫,仿佛陷入了高烧。
“他怎麽了?”萧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我不知道!”柳扶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他的身体在发热,但……但他的生命本源,流失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话音未落,陆尘开始无意识地念诵起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却不是连贯的句子,而是一些破碎、混乱、不成体系的音节。
“……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弗争……”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
是“通天箓”的经文!
但这些经文被彻底打乱了,前後矛盾,逻辑不通,就像一个人在胡言乱语。更让人心悸的是,随着他的念诵,他胸口那道黑色的“道痕”,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地闪烁起来!
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次恶毒的抽搐。
维系着他形体的“人性之锚”光网,也随之剧烈地波动,构成光网的无数记忆丝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不好!”柳扶风脸色大变,““道痕”在主动攻击“人性之锚”!它在……它在加速抽取陆尘的本源!”
“怎麽会这样?”赵毅急道,“之前它不是一直很稳定吗?”
“是这片“光灼绝地”!”萧月银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瞬间明白了关键,“这里的太阳道蕴太纯粹,太狂暴了!陆尘化身太阳,他的本源与此地同源,这股力量刺激了“道痕”,让它……让它变得更加‘饥饿’!”
饥饿。
这个词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就在她说话的这短短几秒内,陆尘的状况急剧恶化。他念诵的经文越来越混乱,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那张维系着他存在的“人性之锚”光网,已经出现了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必须阻止它!”柳扶风当机立断,双手结印,就要将自己的道蕴注入,强行压制。
“来不及了!”萧月一把拉住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常规的方法没用,只会被它一起吞噬!跟我来,我们进去!”
“进去?去哪儿?”
萧月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盘膝坐在陆尘身旁,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柳扶风。
“守住心神,相信我!”
话音刚落,萧月双目猛地闭上,“道律之眼”在神魂层面全力运转。她没有去抵抗那股来自“道痕”的恐怖吸力,反而顺着那股力量,将自己和柳扶风的神魂,主动投了进去!
嗡——
柳扶风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猛地拽入深渊。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这里像是一座无比宏伟的教堂,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的墙壁、立柱,全都是由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晶体构成。光与影在这里交错、折叠,形成一种诡异而神圣的几何美感。
空气中回荡着破碎的低语,正是陆尘正在念诵的那些混乱经文。
“这是……陆尘的识海深处?”柳扶风震撼地问道。
“不,比那更深。”萧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脸色苍白,显然这次神魂的强行跃迁对她消耗巨大,“这里是他的“道心”废墟,是“人性之锚”和“道痕”交战的……最前线。”
柳扶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在这座破碎光影构成的教堂中央,一道漆黑如墨的、仿佛由纯粹恶意凝结而成的伤痕,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道“道痕”,在这里被具象化了。
它就像一个活物,正不断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发出,拉扯着构成这座教堂穹顶的、那些代表着“人性之Mao”的记忆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