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密室深谈（2 / 2）

丹书铁券静卧其中，金漆剥落，铁色冷沉。她取出，以指为刃，生生掰成两半，裂声清脆，像骨骼折断。一半塞入他掌心，一半紧握自己手中，血珠沿指缝渗出，滴在铁券断口，暗红如花。

“以后朕若负先生，以此偿命。”她声音轻，却带着少年执剑的孤勇，“铁券可免九死，朕与先生各持其四，剩一命——给彼此。”

江栖鹤垂眸，断券边缘割进肌肤，钝痛却让他清醒。铁券冰冷，她掌心滚烫，冷热交攻，像他们纠缠的宿命。他想开口，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将半券收入袖中。

烛火跳，机关复归，壁画合拢，将秘密锁进黑暗。室内只剩铜鹤灯一点微光，映得两人影子投在壁上，交颈重叠，如夫妻交拜。

姬长渊忽然伸手，解开发冠，青丝瀑落，带着淡淡龙涎香。她踮脚，额头抵他额，声音低哑：“太祖与孝穆皇后，起于草莽，共马一生。朕不求先生拜天地，只求此影为证——”

她握住他手，十指交扣，掌心铁券断口相触，血珠交融，像某种古老而沉默的契。

“契成。”她轻声道，唇落在他鬓角，温软而潮湿，“纵他日刀斧加身，朕与先生，共受。”

江栖鹤阖眼，掌心铁券割得更深，却不再挣脱。他低低开口，声音散在烛火里，像雪夜一点星火：“臣，遵旨。”

更鼓三声，铜鹤灯芯将尽，火光挣扎几下，终于熄灭。黑暗里，两人仍交颈而立，呼吸相闻，心跳相贴，像两柄入鞘的剑，锋刃向雪，剑柄向火，在黑暗中无声锋利，却再不分彼此。

窗外，雪又下了，细若白尘，落在密室铜门，沙沙有声，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响一段无法回头的归途。而门内，黑暗与心跳交织，像一场提前到来的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