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篝火夜谈(1 / 2)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应州的麦场。篝火“噼啪”地舔着木柴,将周围的人影投在麦秸垛上,忽明忽暗。凌云坐在火堆旁,手里转着根未燃尽的树枝,火星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像串细碎的星子。
巴图和那鞑靼少年被换到了靠近火堆的营帐,伤口换了药,少年腿上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药香。周昂让人端来两大碗热羊肉汤,青瓷碗边缘还沾着点陶土的粗粝感,巴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时,喉结轻轻动了动。
“你们草原的羊肉,是带血煮的。”凌云突然开口,声音被火舌舔得有些发暖,“我们这儿习惯炖到酥烂,你尝尝?”
巴图看了他一眼,低头抿了口汤,膻味淡了许多,却多了股麦香。他没说话,只是把碗往少年面前推了推,少年摇摇头,又推了回去,叔侄俩的动作里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李三被锦衣卫反剪着胳膊押在远处的木桩上,嘴里还在嘟囔:“你们敢动咱家,张永公公不会放过你们……”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哼唧,大概是终于认清了自己手里那枚假令牌骗不了人。几个农夫路过时,往他脚边扔了块麦饼,大概是觉得他虽可恨,却也可怜。
“听说你们用羊皮换麦种?”凌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猛地窜高,照亮了巴图棱角分明的脸。
巴图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汉话比下午流利了些:“草原的冬天来得早,羊群掉膘快,得囤足草料。你们的麦种耐寒,种在河谷能收两季,比青稞顶用。”
“我们的麦种需要活水灌溉,你们的河谷够吗?”凌云想起周昂提过,鞑靼的西拉木伦河这几年水量不稳。
“去年挖了引水渠,”巴图的声音沉了些,“就是……被你们的边军填过三次。”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像是在打破沉默。凌云看着跳动的火焰,想起那些关于“通敌”的指控,突然明白症结在哪——两边都在怕,都在防,却忘了最基本的生计。
“我让人去河工营问问,”凌云道,“引水渠的事,若是合理,边军不会再拦。”
巴图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暗下去:“你们的官,说话不算数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