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藏经楼前初交锋,状元语探郡主心(1 / 2)
陈洛凭栏远眺,晨风拂面,衣袂飘飘。
他的目光从远处的天际收回,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的石阶小径。
忽然,他的精神猛地一震——下方远远走来两人,一主一仆。
领先那人,其貌如朝霞映雪,其姿若流风回雪,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朱长姬。
二品倾城,永安郡主,燕王嫡长孙女。
陈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可当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的身形,有些熟悉。
那高挑挺拔的身姿,那从容不迫的步伐,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与英气,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陈洛心中奇怪,不对呀,自己虽然只在魏国公东园雅集上见过朱长姬一次,虽然印象深刻,但应该只停留在她的倾城容颜和高深武道的印象上,这没由来的身形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也许是自己记错了。
朱长姬走在石阶小径上,步伐从容,不急不缓。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高挽,鬓边插着一支白玉簪,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她身边只带了一个侍女,名叫素心,是她的贴身丫鬟,也是燕王府的老人,跟随她多年,忠心耿耿。
她虽然身为郡主,可在京师向来低调,来此并未如那些高门贵女那般前呼后拥。
况且她自身武道修为高深,三品镇国,根本不惧宵小。
正走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灼热而直接,从高处的藏经楼平台上投下来,毫不掩饰。
她的五识极为敏锐,即便不抬头,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目光的方向和来源。
她不动声色,抬眼望去,正好对上陈洛的目光。
他站在藏经楼前的平台上,凭栏远眺,晨光洒在他身上,青衫飘飘,玉树临风。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从容,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
朱长姬认出了他。
陈洛,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宝庆公主的谋士,削藩的推动者之一。
她心中对他的观感,早已从当初的欣赏变成了敌视。
此时见他站在高处,凭栏俯视,冲她微笑,她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不悦。
登徒子。
她心中暗骂了一句,目光冷了几分,瞪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向石阶上方走去。
她完全忘记了当初陈洛状元游街时,她拉着朱明媛在聚贤楼上,看着马上的陈洛,眼中满是兴奋和欣赏。
那时她曾对朱明媛说:“这个陈洛,倒是个人才。”
如今,她只想说——这个陈洛,是个祸害。
高台上,陈洛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看见朱长姬面色不善地瞪了自己一眼,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善意,只有冷漠和排斥。
他一时摸不清她的意思——莫非数月未见,她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不可能,那日在魏国公东园雅集上,她明明对自己印象深刻,还主动与他说了几句话。
如今怎么会是这副态度?
他心中疑惑,却也不好迎上去问。
只能站在平台上,目送她一步步登上石阶,向藏经楼走来。
晨风吹过,她的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如一朵白云,在山间缓缓移动。
陈洛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心中暗暗想着——不管她是什么态度,今日,他都要想办法接近她。
二品倾城,两千基数,他不能放弃。
素心跟在朱长姬身后,也看见了高台上的陈洛。
她低声道:“郡主,那不是陈修撰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朱长姬淡淡道:“朱明媛约的。他是朱明媛的客人。”
素心“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她偷偷看了朱长姬一眼,见自家郡主面色不善,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向藏经楼走去。
晨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一前一后,向高处走去。
朱长姬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藏经楼前的平台上,目光从陈洛身上一扫而过,仿佛他只是石栏边一株不起眼的青松,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她转过身,凭栏远眺,晨风拂动她鬓边的碎发,月白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远处的金陵城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大雄宝殿的梵呗声悠悠传来,庄严肃穆。
“素心,你听这钟声。”朱长姬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能让陈洛听见,“天界寺的晨钟,京师第一。浑厚悠远,能洗人心尘。”
素心乖巧地接口道:“郡主说得是。奴婢每次来,都觉得这钟声格外好听,像是能把心里的烦闷都敲散了似的。”
主仆二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赏景论佛,全然当陈洛不存在。
陈洛站在数丈之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苦笑不已。
这位永安郡主,架子端得比公主还大。
那日在魏国公东园雅集上,她可不是这副态度——彼时她眼中尚有欣赏之意,言语间也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
如今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这几个月,朝廷削藩的脚步一步快过一步。
周王废,齐王废,代王废,岷王在押解途中。
而他陈洛,正是宝庆公主背后的谋士。
那套步步蚕食的策略,便是出自他手。
朱长姬作为燕王的嫡长孙女,在京中看似深居简出,实则耳目灵通。
她若不知道这些,那才叫奇怪。
若是寻常读书人,被一位郡主这般冷脸相待,多半会知趣退开,免得自讨没趣。
可陈洛不是寻常读书人。
他心中惦记着朱长姬那二品倾城的缘玉基数,两千点,一个富矿。
别说她给他脸色看,就是拿剑指着他的鼻子,他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凑。
好女怕郎缠,烈女怕闲夫。
脸面这东西,哪有缘玉实在。
陈洛整了整衣襟,迈步上前,在朱长姬身侧三尺处站定,拱手作揖,姿态恭谨,声音温和:
“在下陈洛,见过永安郡主殿下。多日不见,郡主风采更胜往昔。”
朱长姬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件不甚紧要的物件。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你是?”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刀子还利。
素心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她家郡主明明认得此人,却偏要装作不认识,这架子端得,连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陈洛心中暗自苦笑——果然如此。
他不相信朱长姬不认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