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谁在凌晨三点,从下水道里爬进了地狱?(2 / 2)
三十七年前,这条管道曾经每天排放上百吨含有高浓度盐酸、硫酸及多种重金属离子的工业废液,直接注入下方的排污河。
但老猫在那份图纸的备註栏里,发现了一条极其隱蔽的异常记录——南城供电局的数据显示,黑岩化工区的总配电房在过去三年中,每月都有一笔与工厂原始设计產能完全不匹配的、稳定的巨额耗电量。
有人在偷偷使用这座工厂的核心设施。
而核心反应炉一旦被重新启用,哪怕只是部分运转,其冷却循环系统就必然需要同步恢復排污功能——否则循环池內的高温废液將在数小时內腐蚀掉整个管路系统。
这意味著,那条三十七年前的排污管道里,此刻正重新流淌著滚烫的废液。
但——
这也是唯一一条,能够完美绕开地面上所有监控探头、红外传感器、电磁围栏以及僱佣兵巡逻路线的路径。
唯一的路。
苏晨站在悬崖边上,垂著头,用那双被废气熏得微微发红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一眼下方翻滚著浑浊泡沫、散发著刺鼻恶臭的墨绿色河水。
风从
他没有犹豫。
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从战术腰包里拿出最后一个真空密封袋,动作极其迅速地將那部存著父亲最后一条简讯的老人机、那枚刻著黑桃k图案的微型追踪器,以及从车祸平安结中取出的半枚玉兰花金属片,一样一样地放了进去。
三样东西。
一样关乎正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父亲。一样指向今晚必须找到的终极目標。一样连接著十年前母亲消失的秘密。
他將密封袋卷了三道,用防水胶带死死缠在后腰的战术硬壳腰封內侧。然后,他把身上仅剩的武器逐一用油布裹紧,塞进了防水战术背囊的最深处。
深吸一口气。
吸到胸腔最深处的时候,断裂的肋骨猛地往里一错,一股钻心的酸胀从胸骨直衝天灵盖,他的视野瞬间变黑了零点三秒。
他咬住牙关,强行將那口气压到了腹腔底部。
然后,他纵身一跃。
如同一颗坠入深渊的黑色陨石,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冰冷的化学废水之中。
入水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
——然后,在零点五秒之后,地狱的闸门被暴力拉开了。
“滋啦啦啦——”
废液接触到裸露皮肤的瞬间,苏晨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在同一时刻,同时尖叫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普通的疼痛,是被刀割、被火烧、被子弹贯穿——那些他全都经歷过了,那些至少是“一个点”的疼,可以用意志力去锁定、去压制、去隔绝。
但强酸的侵蚀是“一个面”的疼。
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它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每一道伤口、每一寸被汗水浸透而防御力归零的角质层,同时向內渗透、同时点燃灼烧。
他身上那件早已被硝烟和鲜血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战术衝锋衣,在接触到废液的瞬间就开始发出细密的嗞嗞声。高强度的尼龙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被分解,像是一层层冰霜在烈日下消融。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那些还没有癒合的伤口。
身体在强酸的化学刺激下爆发出一阵宛如被生锈钢锯来回拉扯的钻心剧痛,疼得他差点在水下失控张嘴!
而左腿大腿外侧那个深可见骨的枪眼——那个还在渗血的贯穿伤口,此刻更是成了强酸入侵肌体最便捷的高速通道。废液沿著弹道创腔的路径长驱直入,接触到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和结缔组织时,苏晨整个人的身体在水中猛地痉挛了一下!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