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果然还是要打吗(1 / 2)
“我要你的一切。”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没有人说话。
音乐还在响,是自动播放的下一首,爵士萨克斯,调子软得发腻。
舞池里的灯还在转,红的蓝的光斑从龙崎真脸上滑过去,又从八岐猛脸上滑过来。
八岐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睛。
他本来就高,低著头看人的时候眼缝很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手里那根没点的雪茄已经不转了,被他捏在指间,捏得茄衣裂了一道细纹。
周围的人在等。
一百多號人,围成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连最外围的人都不说话了。
刚才那个喊得最响的胖子还张著嘴,但声音卡在嗓子里没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八岐猛。
看他的嘴。
看他的嘴什么时候张开,吐出哪个字。
龙崎真也在等。
他没有催,把桌上那把银色左轮往前推了一点。
枪托擦过桌面,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接,”八岐猛说,“还是不接。”
他说的不是回答,是把龙崎真刚才应该说的话替他说了。
然后他自己笑了。
是那种被逼到角落、不得不笑的笑。
嘴角往上扯,但眼睛没笑。
“接。”
他说完这个字,周围那圈人墙像被鬆了绑。
有人在吐气,有人在小声重复“老大接了”,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前挤,想抢一个更好的位置。
刚才那个爬到赌檯顶上的瘦子差点被挤下来,一只手抓著吊灯链子,灯晃得更厉害了。
八岐猛伸出手。
“枪给我。”
荷官把枪递过来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那种剧烈地抖,是手指尖在颤。
他在这个赌场干了三年,见过人头打成烂西瓜,见过输光了的人跪著求再借一笔。
但他没见过有人主动开六枪,也没见过自己老大被人逼到赌桌上。
八岐猛接过枪,打开转轮。
子弹已经在里面了,弹壳底部反射著吊灯的黄光。
他合上转轮,手指在转轮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拨。
转轮高速旋转,发出细密而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这个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不是多转了几圈。
然后他猛地把转轮拍回原位。
停了。
没人知道子弹在哪个弹仓。
可能在前,可能在后,可能就在即將扣下的下一发。
八岐猛把枪放在桌上,推到龙崎真面前。“你先。”
龙崎真拿起枪。
这把银色左轮在他手里显得比在別人手里轻。
枪管还没有完全冷却,刚才那发子弹的热量还残留在金属里,贴在大腿外侧的时候隔著牛仔裤都能感觉到一丝余温。
他只是把枪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第一枪。
“咔。”
空枪。
他把枪从太阳穴移开。
手腕没有抖,枪口没有偏。
他把枪重新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个茶杯。
周围有人在小声数:“一。”
这个声音从人墙的某个角落传出来,好像是刚才那个蜈蚣脖子。
第二枪。
“咔。”
又是空枪。
龙崎真把枪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確认什么。
数数的声音多了几个。
“二。”
不止一个方向在数。
第三枪。
“咔。”
空枪。
龙崎真的手还是很稳。
他把枪放在桌上,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杯口有一圈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唇印。
现在开始有人把呼吸放得很轻。
数到三了。
有人已经把三根手指举起来,忘了放下。
第四枪。
“咔。”
空枪。
数数的声音变成了四个,然后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在说“还有两枪”,有人在说“操他妈的这都能活”。
那个刚才还趴在蜈蚣脖子肩上的女人已经不趴了。
她站直了身体,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脸上的妆早就花了,但她没擦。
第五枪。
龙崎真拿起枪的时候,所有人同时安静。
这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一样。
之前的安静是等待,是好奇,是赌徒盯著骰子即將落定那一刻的屏息。
现在的安静是恐惧。
不是怕龙崎真死。
是怕他不死。
一个能连开五枪都不死的人,在赌桌上叫“天运”。
在道上叫怪物。
“咔。”
第五枪。
空枪。
数到五的时候,没有人出声。
那个数数的声音也停了。
所有人都盯著龙崎真的手,盯著枪,盯著他太阳穴上被枪口压出的那个浅浅的红印。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下一发是空枪还是子弹。
第六枪。
龙崎真把枪拿起来。
这次他在手里转了一下。
枪柄朝外,枪口对准自己。
他没有立刻扣,而是看了一眼枪管。
枪管口有一圈很细的磨损痕跡,是今晚开了太多枪之后留下的。
他把枪顶上太阳穴。
闭上眼。
屋里有人在发抖。
不確定是谁。
可能不止一个。
有人转身不敢看,但大部分人还在看。
盯著那把枪,像是在盯著一个即將跳出结果的骰盅。
龙崎真扣下扳机。
“咔。”
空枪。
他睁开眼。
把枪从太阳穴移开。
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笑了。
不是很夸张的笑,就是嘴角往上弯了弯,像是在自嘲。
“果然我是好运的。”
他把枪放在桌上,推到八岐猛面前。
枪在桌上滑过去的时候,枪管转了半圈,枪柄正好停在八岐猛正前方。
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八岐猛看著那把枪,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看的是龙崎真的眼睛。
六枪。
连开六枪,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