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贡院前的暗影(2 / 2)
“青鸢。”她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沉吟,“此人师承何人?”
“回夫人,秦墨并无座师。”青鸢回答得十分谨慎,“靖州府学教谕李崇,本是探花出身,三年前曾有意收他入门下,却被他婉言谢绝。理由是……”
她略作迟疑。
“说下去。”
“理由是,李崇曾为某位阁老的父亲撰写过墓志铭。而那位阁老,正是力主增加东南织造局岁贡之人。”
沈清鸢沉默良久,心中暗忖。
无座师提携,无同年互助,无同乡援引。这样的人独自步入考场,简直如同孤身闯入敌阵,险象环生。
她合上卷宗,烛火在她眼底跃动,映出几分凝重。
“会试共三场,每场三日。”她声音平静,却透着隐隐的忧虑,“第二场的策论题目,他若真有胆量写下自己那些话——这一关,怕是过不去。”
青鸢不敢接话,只垂首侍立。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二更天。
沈清鸢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青鸢忽在帘外轻唤:“夫人,萧将军那边来人了。”
她心头微动,道:“请。”
来的是萧煜身边的长随阿蛮,呈上一封极简的信笺,纸上只有一行字:
“贡院第三日,礼部调换了誊录人手。”
沈清鸢握着信笺,指节微微泛白,心中波澜暗涌。
会试历来有严规,考生交卷后,答卷须由专门的书吏重新誊抄一份,原卷密封存档,誊抄卷则送交考官评阅——此举本是为防考官辨认笔迹、徇私舞弊。
若誊录的人手被暗中调换,被换上的,究竟是谁的人?
她缓缓将信笺凑近烛火,看着它渐次燃成灰烬,神色愈发深沉。
“青鸢,明日一早,去贡院门口守着。”
“守什么?”
“秦墨交卷时,是神采飞扬,还是面如死灰。”
章末悬念:
二更三刻,沈清鸢正准备歇息,门房递进一封没有署名的拜帖。
拜帖内别无他物,只有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印,印钮被长年摩挲得光滑发亮,透着岁月的痕迹。
她将铜印翻过来。
底部刻着四个篆字,笔画已浅,依稀可辨——
“江南试玉”。
沈清鸢握着铜印的手,倏然收紧,眸中闪过惊涛骇浪。
江南试玉阁——三十年前因一桩震惊朝野的科场案被查禁,成员四散逃亡,十七颗人头曾高悬于刑部外的木杆之上,血染长街。
那一年,她的父亲沈深,年仅二十三岁。
父亲从未对她提过这段往事,一切如同被尘封的秘辛。
这枚铜印,为何会在今夜悄然出现在她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