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逛街(2 / 2)
“今天心情好。”
白珩看著他向上了一像素的嘴角,眼皮抽了一下。
“……你这叫心情好脸上一根毛都没动。”
应星转身,朝那条巷子走去。
“所以……你们吃不吃不想的话,也可以换——”
一行人跟著应星拐进那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並排走,两侧是青色的墙壁,头顶是凌乱的电线。阳光从电线之间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
店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一个炉灶,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气的仙舟人站在灶台后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了应星一眼,又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煮餛飩。
“老样子”他问。
应星点头。“老样子。”
七碗餛飩端上来。汤是清的,餛飩是白的,上面飘著几片葱花和几滴香油。
白珩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餛飩,吹了吹,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眯成月牙形。
“好吃!”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那碗餛飩。汤是清的,餛飩是白的,和他想像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放进嘴里。皮是薄的,馅是鲜的,汤是烫的。
“好吃。”他说。
白珩看著他。“对吧!我就说应星推荐的一定没错!”她顿了顿,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对了,墨尔斯,你吃过罗浮的夜市吗”
“没有。”
“那今晚我们去夜市吧!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她停下来,看著墨尔斯,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墨尔斯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还有什么”
白珩抿了抿嘴唇。“你……你还唱歌吗”
墨尔斯愣了一瞬。唱歌。他有多久没唱过了
白珩看著他的沉默,耳朵微微耷拉了一点。“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白珩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
“我只是……很久没唱了。”
“为什么”
墨尔斯想了想。“因为怕。”白珩愣了一下。“怕什么”墨尔斯低下头,看著那碗已经凉了的餛飩。“怕被看见。”
白珩沉默了。她看著墨尔斯,看著那张被纯白面具遮住大半的脸,看著那只被单片眼镜覆盖的右眼,看著那只浮空的右手。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墨尔斯的手腕——那只正常的、不是浮空的左手。
“明天,罗浮有庆典。”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每十年一次,在中央广场搭台子,会有很多人上去表演。谁都可以,唱歌,跳舞,讲故事,什么都行。”
墨尔斯看著她。“……所以”
白珩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所以,你上去唱一首歌。”
墨尔斯看著她,看著那双金色的、亮晶晶的、写满了“我想听你唱歌”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不”,想说“我不会”。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白珩的手还握著他的手腕,因为她的眼睛还亮著,因为她还在等。
“好。”他听见自己说。
白珩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
白珩鬆开他的手腕,转向其他人。“你们听到了吗!墨尔斯答应了!明天庆典,他要唱歌!”
景元咬著吸管,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形。“听到了。”
丹枫收起摺扇。“需要伴奏吗我略懂音律。”
应星看著他,语气平淡。“你那是『略懂』上次你弹琴,难听到把隔壁街的諦听都引来了。”
丹枫的表情僵了一瞬。“……那是意外。”
“每一次都是意外。”
墨尔斯看著他们拌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他们在帮我”的、带著一丝温暖的复杂。
他们不知道他为什么怕被看见,不知道他经歷过什么,不知道他是星神、是k、是那个终结了帝皇战爭的存在。
他们只是想帮他。
白珩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盯著墨尔斯。
“墨尔斯,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你的歌,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墨尔斯看著她。
“那时候我还不会开星槎,还在学校里读书。有一天,同学塞给我一个耳机,说『你听这个,特別好听』。我听了,然后就停不下来了。我把你的所有歌都找出来,一遍一遍地听。你的声音……”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適的词。
“你的声音,像在说『没关係,一切都会好的』。”
墨尔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有人听了会哭,不知道有人听了会觉得“一切都会好的”,不知道他的声音会在一个狐人女孩的记忆里停留那么多年。
白珩的声音低了一些。“后来你失踪了,再也没有新歌。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你唱新的歌了。但是现在你在这里。”
她看著他。
“所以,明天,唱一首歌。隨便什么歌。”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碗里那半碗已经凉透了的餛飩。他不是一个“偶像”,不是“k”,不是“终结帝皇战爭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怕被看见的人。但白珩的手还握著他的手腕,她的眼睛还亮著,她还在等。他听见自己说:“好。”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白珩趴在栏杆上,耳朵被风吹得微微抖动,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像一面在风中摇摆的旗。
她看著远处的星海,忽然开口:“墨尔斯。”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开星槎的时候,教练对我说,『你要相信星槎不会掉下去』。”
墨尔斯看著她。“然后呢”
“然后我就相信了。”她转过头,看著墨尔斯,夕阳落在她的脸上,落在那颗金色的眼睛里。
“虽然它后来確实掉下去了……但那是机械故障,不是我的错。”
墨尔斯看著她。“……嗯。”
“所以,你要相信,明天唱歌的时候,不会有人笑你。”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怕別人笑。”
白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是那种很轻的、带著一丝释然的、像是在说“那就好”的笑。
夕阳沉下去了,街灯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像被谁按下了开关。橘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片被风吹皱的河面上。他们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