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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黑潮与第一道裂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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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冷白色的光越来越近。不是一盏灯,是无数盏。每一盏灯黑色的,黑到发亮,像镜子。镜子里映着始海,映着船,映着船上每一个人惊恐的脸。兽的背上坐着人。穿着黑色的盔甲,从头包到脚,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头盔的面罩是银色的,光滑如镜,倒映着一切。他们手里握着矛,不是捕的那种长矛,是更短的、更粗的、像烧红的铁一样的矛。矛尖不是银色的,是红色的,红得像血,像锈,像很久以前、世界还没有诞生时、那些失败的造物被丢弃的地方。

“多少?”景文的声音很沉。

林晓的数据核心在疯狂运转,数字在她眼中跳跃:“无法精确计算。至少三千。不,五千。不——它们在移动,阵型在变,数量在增——至少一万。”

“一万?”赵岩的声音发紧。

“至少。”林晓咬牙,“我的扫描被干扰了。它们身上有某种规则,在吞噬我的数据流。”

老人站在船头,灰色的袍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不是一万。是十万。十万猎手。猎场主人养了十万猎手。每一个猎手,都猎过一个文明。每一个猎手,都带着一个被猎的文明的怨念。你们看到的,不是十万个人。是十万个被猎的文明。”

船停了。不是他们停的,是海停的。始海不再呼吸,浪停了,风停了,连发光的鱼群都消失了。海面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镜子在海底,看着上面。

小白蹲在船头,四只雪白的蹄子紧紧抓住木板。待靠在它旁边,浑身发抖,但没有退。零零趴在它背上,银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片冷白色的光。

“小白姐姐,我们打得过吗?”零零的声音很小。

小白沉默了一瞬。然后它说:“打不过也要打。”

“为什么?”

“因为——”小白看着那片光,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兽和猎手,“因为不打,它们会去净土。净土有林晚星,有影狩,有暮,有源初之树,有无。不能让它去。”

零零没有再问。它从小白背上跳下来,站在它旁边。银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东西——决心。“那我陪你。”

小白看了它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零零的头。够了。

二、第一波

猎手的军队没有冲过来。它们停在远处,列阵。十万猎手,十万头兽,排成一面看不到边的墙。墙是黑色的,银色的矛尖像星星一样密。然后,墙动了。不是冲,是——推。缓慢地、整齐地、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朝船涌来。

“它们在等什么?”景文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在等我们怕。”初尘抱着念,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哭。“它们猎了那么久,知道猎物什么时候最脆弱。不是受伤的时候,是怕的时候。怕了,就会跑。跑了,就会散。散了,就容易猎。”

“那就不怕。”景文拔出双刃,银蓝色的光在刃锋上炸开。

他跳下船。不是跳进海里,是跳在海面上。始海不承人,但他站在海面上。不是他学会了轻功,是那些被他从海里拉上来的人——始、终、起、落、生、灭、聚、散——用自己的身体,在海面上铺了一条路。他们的身体很轻,很薄,像纸。但他们撑得住。

景文踩在始的背上。“谢了。”

始的声音很轻。“不谢。你记得我,我撑你。”

景文向前走。赵岩跟在后面,暗金雾气在脚下凝成一片盾。苏茜扶着苏浅,苏浅的粉紫色光芒在她们脚下铺开,像一条花路。林晓和林曦并肩悬浮,淡蓝和银白的光交织成一张网,网在她们脚下铺开,像一道虹。初尘抱着念,念的脚下什么都没有。但她没有掉下去,因为归、回、望、来、等、寻、醒、见,用身体托着她。所有人,都在海面上。所有人,都踩着那些被猎的文明,朝着那面黑色的墙走去。

猎手的军队停了一瞬。然后,第一排举起了矛。

不是投,是——刺。矛尖上那红色的光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根血色的刺,铺天盖地地朝他们射来。和捕的攻击一模一样,但更密,更快,更——饿。

“散开!”景文双刃交叉,银蓝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十字斩,劈开迎面而来的一波血刺。赵岩的暗金雾气化作一面巨盾,挡在所有人前面,血刺撞上去,发出刺耳的尖啸。林晓和林曦的数据屏障铺开,淡蓝和银白的光交织成一张天网,罩住所有人。苏茜的金红火焰化作一道火墙,烧掉了从侧面射来的血刺。苏浅的粉紫色光芒在空中凝成结晶,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但血刺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像永不停歇的暴雨。赵岩的暗金雾气在变薄,林晓的数据屏障开始出现裂痕,景文的手臂在发抖。

“撑不住!”赵岩吼道。

小白从语馨怀里跳出来。不,不是跳,是——飞。四只雪白的蹄子离开了海面,它浮起来了。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是炽白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暴怒!”语馨的意识海里,暴怒的火焰猛地炸开。“在!”

“借我火!”

暴怒的火焰从语馨的胸口涌出,化作一道炽白的光,射向小白。小白吞下那道光,它的身体更亮了。亮到刺眼,亮到那些黑色的兽开始后退。

它化作一道光,射向猎手的军队。光撞在第一排猎手身上,炸开,炽白的火焰吞没了数十头兽和数十个猎手。海面上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些被烧的猎手发出了声音。不是叫,是——笑。他们在笑。

小白愣住了。那些被烧的猎手从火焰中走出来,盔甲烧焦了,皮肤烧焦了,但他们还在走。矛还在,刺还在,笑还在。

“他们没有生命。”老人的声音从船上传来,很沉,很闷。“他们不是活的。他们是被猎场‘养’出来的。没有痛,没有怕,没有死。只有——猎。”

小白落回海面上,四只蹄子着地,晃了晃。待冲过来,用脑袋顶住它。

“那怎么打?”语馨的声音在发抖。

老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让他们‘活’。”

“怎么活?”

“给他们名字。给他们记忆。给他们——被看见。”

语馨看着那些黑色的、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猎手,看着那些被烧焦的、还在笑的、没有痛没有怕没有死的存在。她深吸一口气。

她走向猎手的军队。

三、第一个名字

景文拉住她。“你疯了?”

语馨看着他。“没有。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老人说的。给他们名字。给他们记忆。给他们——被看见。”

景文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那我陪你。”

语馨笑了。“好。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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