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曹吉祥的阴招（1 / 2）

林峰成功将冯奎控制在天字甲号独院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官场。有人佩服林峰胆大心细，敢在纪纲眼皮子底下“夺食”；有人讥讽他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迟早栽跟头；更多的人则选择了观望，想看看这位新晋同知如何应对接下来纪纲和东厂的反扑。

纪纲的反应暂时内敛，除了加强诏狱其他区域的管控，并严令心腹韩昌“留意”天字甲号动向外，并未立刻采取激烈手段。他似乎在等待，等待林峰在审讯冯奎时遇到困难，或者出现疏漏，再给予致命一击。

而东厂督公曹吉祥，则显然没有这份耐心。接连在林峰手下吃瘪，让他颜面扫地，尤其是在争夺冯奎这件事上，他连边都没摸到，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危机感。一个纪纲已经够让他头疼，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加难缠、手段更灵活、背景也更复杂的林峰，若任由其坐大，将来东厂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

“不能再等了！”曹吉祥在密室内，对着几个心腹太监，咬牙切齿，“必须尽快把这小崽子弄下去！至少，要让他失了圣眷，让他背后那些人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护着他！”

“督主，那林峰如今风头正劲，又刚立了功，陛下也赏识，直接动他，怕是不易啊。”一个心腹太监小心翼翼地说道。

曹吉祥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直接动不了，那就绕弯子！他不是仗着有点功劳，又巴结上了萧贵妃和四皇子吗？咱们就从这里下手！”

他阴恻恻地笑了几声：“你们想想，陛下最忌讳什么？最忌讳的，就是臣子权柄过重，尤其是掌握着刀把子的臣子，结交内宫，攀附皇子！林峰一个锦衣卫同知，年纪轻轻就爬到这么高位置，手下又有丙辰卫这样只听他号令的武力，还和翊坤宫、四皇子府往来密切……这在陛下心里，埋下的可是一根刺啊！”

几个心腹太监眼睛一亮：“督主的意思是……”

“咱们不用直接说林峰坏话，那样太着痕迹。”曹吉祥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咱们只需，时不时地在陛下耳边，吹吹风，点点火。比如，说说丙辰卫如今如何兵强马壮，如何只听林峰一人之令；说说林峰为了办案，如何不择手段，连东厂和北镇抚司上官的面子都不给；再‘不经意’地提提，听说四皇子对林峰很是赞赏，多次召见，而萧贵妃似乎也对林峰感激有加，赏赐颇厚……这些话，要说得像是闲谈，像是为陛下、为朝廷担忧。懂了吗？”

“懂了！督主高见！”心腹太监们纷纷奉承。这是诛心之论，看似不着痕迹，却句句戳在皇帝疑心最重的地方。只要在皇帝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时间一长，自然会生根发芽。

“还有，”曹吉祥补充道，“找个机会，让咱们在都察院、六科廊的人，也上几道奏本。不必直接弹劾林峰，就说如今厂卫之争愈烈，影响朝局稳定，有损陛下圣德。或者，奏请陛下应明确厂卫职权界限，避免某些新晋官员滥用职权，以缉捕查案为名，行揽权树威之实……总之，要把水搅浑，把林峰推到风口浪尖上，让陛下和朝臣们都觉得，他是个麻烦，是个不安定因素。”

“督主妙计！如此一来，就算陛下暂时不动他，心里也有了疙瘩。时间一长，圣眷一失，他林峰就是无根之木，纪纲和朝中看他不顺眼的人，自然会扑上去把他撕碎！”

曹吉祥满意地点点头：“去办吧。记住，要小心，要自然。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借陛下和朝堂之力，而不是自己冲在前面。”

“是！”

东厂的阴招，如同无形的毒雾，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宫廷和朝堂弥漫。

数日后的一个下午，乾清宫东暖阁。

嘉靖皇帝朱厚熜正在批阅奏章。他年近四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因常年修道服食丹药，肤色显得有些异样的红润，但精神却很好。他处理政务喜欢独处，不喜大臣在旁絮叨，但贴身伺候的太监却是必不可少的。

今日随侍在侧的，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兼掌御马监的太监高忠。此人是曹吉祥的同乡，也是其在宫中的重要盟友之一，为人圆滑，善于揣摩上意。

皇帝批完一份关于河南旱情的奏章，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高忠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温度刚好的参茶奉上，轻声细语道：“皇爷操劳国事，也要保重龙体。奴婢瞧您这阵子，为了江南盐税和北边鞑子的事，都没怎么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