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 / 2)
连林间虫鸣都消失殆尽,只剩风声呜咽,透着彻骨的死寂。
深山之中的暗夜总坛,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正殿内外,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殿顶。
忠于狄让青的老部众仅剩三十余人,被三四百号双目赤红、悍不畏死的叛党死死围困,刀光剑影乱作一团。
鲜血顺着白玉台阶层层流淌,在殿门前积成一洼洼暗红血潭,踩上去黏腻湿滑。
“护坛!誓死护坛!”
满脸络腮胡的暗夜三长老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胡乱裹着染血布料,浑身浴血却依旧拄着长刀挺立,每挥出一刀,都带着拼死的狠劲。
可身边的年轻弟子还是接二连三倒下,有的被长枪刺穿胸膛,有的被乱刀砍翻,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便没了气息。
殿内,长明灯火被阴风卷得摇曳不定,光影诡谲。
狄让青被碗口粗的玄铁铁链,高高吊在大殿正中央。
他衣衫尽碎,浑身经脉暴起扭曲,皮肤透着死人般的青黑,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浓毒药雾,原本锐利的眼眸彻底空洞,没了半分神智。
谢无渊耗了他七七四十九日,抽走他大半神魂,毁了他全身经脉,将他硬生生炼制成了只懂听命杀戮的药人,没有喜怒哀乐,只剩杀戮本能。
江星言抬眼望去,睫羽极轻地掀了一下,眼底依旧是一片寒冽漠然,无半分波澜,更无半分多余情绪。前世他带来的伤痛刻骨,她从未释怀,亦不会对他有分毫情面。
“呵,总算来了,我的好徒儿。”
殿顶横梁的阴影里,缓缓走下一道身影。
锦袍纤尘不染,面容温雅如玉,正是江星言失踪多年、人人称道的师叔——谢无渊。
他指尖悬浮着一只漆黑噬心蛊,蛊翅振动发出刺耳嗡鸣,嘴角勾起的笑意却阴毒刺骨:“从玄灵子下毒,到挑唆内乱,再到亲信闯府求救,这一局我布了一年,就是要把狄让青炼成最强药人,让你死在昔日仇人手里!”
江星言指尖悄然收紧,指腹泛白,周身寒意暗涌。
原来这一切,都是针对她的死局,是要让曾经伤她至深的人,亲手了结她。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谢无渊一声令下,殿角、廊下、暗门后的叛党尽数涌出,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皆被种下蛊虫,眼白泛红,不顾伤痛、不知疲惫,如同疯犬般扑杀而来。
“保护星言,结阵!”
唐行辞厉声喝令,随行十余名护卫瞬间结成锥形战阵,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长刀劈砍之声不绝于耳,可叛党实在太多,杀退一波又涌来一波,不过片刻,便有护卫胸口被长枪洞穿,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血潭里,再无动静。
凌阙眸色猩红,周身戾气暴涨,长刀出鞘划破长空,刀光所及之处必有血溅。
他孤身冲入敌阵,以一敌百,可终究寡不敌众,一名叛党从背后突袭,长刀狠狠劈入他的左肩,深可见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