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胎发映真容(1 / 2)
祠堂里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姜晚柠捏着那撮胎发,绒毛上还沾着泛黄的襁褓碎布,边角绣着半朵未完成的姜花——和外婆陪嫁的枕套纹样一模一样。顾景深凑过来,指腹擦过碎布边缘,触感粗粝得像段被揉皱的时光:“我小时候总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关在黑箱子里,听见两个女人哭……现在才知道,那是外婆和小姨。”
手机短信的视频还在加载,缓冲条像条扭曲的咒丝,慢慢爬过屏幕。姜晚柠盯着视频预览图里的青苔鞋尖,突然想起暗室壁画上,顾氏先祖的鞋履纹样——同样的云头纹,同样的沾泥痕迹,像是跨越时空的呼应。视频点开的瞬间,画面里的姜念慈突然抬头,对着镜头露出个诡异的笑,她身后的阴影里,戴礼帽的男人迈出半步,帽檐下露出的,竟是顾景深父亲的脸!
“不可能……”顾景深猛地摔掉手机,屏幕碎成蛛网状,可姜晚柠还是看清了,男人手腕上的檀木手串,和老宅阁楼樟木箱的锁扣,雕纹分毫不差。她踉跄着扶住供桌,指尖触到族谱“顾”姓页脚的暗纹——那是道被刻进纸里的咒丝,尾端系着个极小的“姜”字,像被囚禁的蝴蝶。
“景深,你父亲……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姜晚柠捡起手机碎片,裂缝里,姜念慈的口型清晰可见:“他才是……守咒人。” 顾景深的脸色比族谱纸页更白,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景深,别碰顾家老宅的樟木箱,那是……” 话没说完,就断了气,现在想来,那语气里藏着的,分明是恐惧。
两人赶到顾父的书房时,晨光刚爬上窗棂。书桌抽屉深处,藏着本带锁的日记,钥匙孔里卡着半片姜花书签——和胎发碎布上的纹样,是同双手绣的。顾景深撬开锁,泛黄的纸页间,掉出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顾父站在城郊废园,旁边是戴礼帽的男人,两人中间,是年幼的姜念慈,手里抱着的婴儿,正是襁褓中的顾景深。
“民国三十七年,父亲带我去见‘姜氏姨母’,说她会替我‘守魂’。可我看见,姨母腕间的银镯刻着‘替姐’,她抱着我时,总对着铜镜掉眼泪,镜子里映着的,是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人。”顾景深声音发涩,手指划过日记里“地脉将竭,契咒难停,唯有以血饲魂,方能续两族气运”的批注,突然想起暗室图腾柱上,“魂脉共生”被朱砂覆盖的痕迹——那分明是父亲的笔迹。
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响,姜晚柠掀开窗帘,看见老宅围墙外,有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往草丛里钻,帽檐下露出的耳垂,有颗和姜念慈一样的泪痣。她追出去时,男人已消失在竹林里,地上留着半张撕碎的照片,拼起来正是外婆和姜念慈的合影,只不过外婆的脸被划得粉碎,露出背后潦草的字:“她逃了,就该让她女儿还!”
回到书房,顾景深正对着族谱发呆,他后颈的银线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像条活过来的咒丝,顺着脊椎慢慢游走。姜晚柠想摸他后颈,指尖刚触到皮肤,银线突然钻进衣领,消失在锁骨下方,与此同时,族谱里的“双生契破,魂脉归真”小字,竟渗出淡淡血迹,在纸页上晕开个“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