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出手与教导(2 / 2)
“公道,我自己討,不需要你们赔礼,也不需要你们开口。”
白洛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笑容没有了,他的客气没有了,他所有的偽装都在这一刻被撕得乾乾净净。他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野兽般的凶光,那种凶光是被逼到绝境后才会有的,是只有亡命之徒才有的。他的手从背后抽了出来,双手在身前结印,速度快得肉眼跟不上。
“看来道友是觉得我天外山天涯三凶是易与之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狠劲,“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道友,手底下见真章吧!”
厉寒早就等这句话了。他的刀出鞘了,不是拔出来的,是弹出来的,像一条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於释放了。
那把刀通体漆黑,黑得没有任何反光,像是把黑夜凝成了固体,又像是从虚空中挖出了一块黑暗。刀刃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血管,像是经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刀身很宽,很厚,比普通的刀宽了整整一倍,厚了一倍,重了不知多少倍。厉寒握刀的方式很特別,双手握柄,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刀背贴著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將扑出去的猛兽,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青筋暴起,呼吸粗重。
枯木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念出了一段经文。那经文不是梵文,不是中文,不像是任何一种现存的文字,音节古怪、拗口、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时发出的声音。
隨著经文的念诵,他身后出现了一尊巨大的法相。那法相高三丈有余,通体漆黑,面容狰狞,六只手臂,每只手上都拿著一种法器——剑、刀、戟、锤、铃、杵。法相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是两盏在黑暗中点燃的灯,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法相的周身缠绕著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空气中翻涌、扭曲、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这是枯木压箱底的手段——“明王法相”,以佛门功法为基,以邪术为用,佛魔合一,威力惊人。二十年前他对抗徐不语时,就是靠著这一招逃得性命。
“道友。”枯木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贫僧再问一次。秘境之事,道友当真不肯行这个方便”
“有人欺负你。”林辰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枯木。他的目光落在宋清漪身上,落在她那双还带著泪痕的、微微发红的眼睛上,落在她那张还白著的、但已经开始恢復血色的脸上。
“现在你没能力去爭那公道,那就我来帮你討回来。清漪,你记住了,你的背后有我,做什么事都不用畏畏缩缩,也不必无端去承受他人的恶意,我辈修士,修道修的就是一个吾心明净。”
宋清漪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滚落,划过她的脸颊,滴在她浅蓝色的卫衣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她没有出声,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是眼泪在流。
她点了点头,很轻,很慢,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走了很久的人,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