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落叶(2 / 2)
法相紧隨其后。十丈高的金色法相,三头六臂,六件法器同时砸下。剑、刀、枪、印、杵、铃,六件法器带著六种不同的光芒,从六个方向同时砸向那片小小的落叶。落叶没有躲,它不需要躲。
它穿过那些法器,像穿过空气一样,那些法器在它面前碎成了光点,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光点,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炸开,然后熄灭。法相的六只手臂在落叶穿过的瞬间同时断裂,然后是身体,然后是头颅,十丈高的金色法相从中间裂开,像一座被劈开的大山,两半身体向两边倾倒,在倾倒的过程中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白洛的阵图是最后一道防线。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交错的线条、那座耗费了他十年心血的遮天大阵,在落叶面前像一张被火烧著的纸。从阵图的中心开始,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那些线条一条接一条地断裂,阵图的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
白洛站在阵图的中心,双手还保持著结印的姿势,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灵魂在发抖。他看著那片落叶朝他飞来,速度不快,但他躲不开,因为他不知道往哪里躲。那片落叶锁定了他,不是用气息,不是用神识,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它决定要落在他身上,那就一定会落在他身上。
厉寒第一个吐血,刀光被破,符纹反噬,他握刀的右手从手腕到肩膀的经脉全部断裂,黑色的血从毛孔中渗出,染黑了他的衣袖。他的刀从手中脱落,再次掉在地上,这一次他没有去捡,因为他捡不起来了。他的右手已经废了,手指蜷缩著,像一只被烧焦的鸡爪。
接著是枯木,他的法相被毁,心神相连,他的胸口像被人用大锤砸了一下,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血在空中散成一片血雾,被风吹散。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他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像一片被风吹断的风箏,重重地砸在楼顶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白洛是最后一个吐血,阵图被毁,十年的心血化作乌有,他体內的灵力在那一瞬间暴走,经脉多处断裂,丹田出现了裂纹,鲜血从他的口中、鼻中、耳中同时涌出,他的身体在楼顶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血从嘴角流到地上,匯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三个人,三个金丹后期,三个修炼界顶尖的存在,躺在申城大学教职工宿舍楼的楼顶上,像三只被人踩扁的虫子。
但是那片落叶没有停,它穿过刀光,穿过法相,穿过阵图,继续向前飞。它的速度还是那样,不快不慢,像一片被秋风吹著的叶子,飘啊飘啊,飘向趴在地上的那三个人。
飘向那三个躺在楼顶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的金丹后期修士。它飘得很慢,慢到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它的每一寸移动,但没有人能阻止它。白洛他们想躲,但动不了,不是身体动不了,是灵魂动不了——那片落叶锁定了他们,从他们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写好了。
因为它代表的不是力量,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