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徒手捏心,跨越生死的灵魂救赎(2 / 2)
老主任的脚钉在摄影轨道上。
他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他看到了林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不是濒死,是释放。
老主任当了三十年急诊科大夫,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一个人在黑暗的最深处,终于找到了出口。
推床上。
模型的心电监护仪屏幕剧烈闪烁。
道具组的工程师在后台疯狂敲键盘,试图手动纠正压力泵的故障参数。
但林彦那双手传递过来的物理挤压力,比设定的电机输出强了三倍。
内置微型电机在超负荷的外力驱动下,转速骤然攀升。
屏幕上,混乱的波形猛地一缩。
一道尖锐的QRS波群破土而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窦性心律。
规则的、强有力的心跳波形,一道接一道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滴,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稳定的、节律分明的提示音。
那个声音,穿透了整个大厅。
导演的嘴唇抖了三秒。
“卡。”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彦的右手从胸腔里抽出来。
血浆拉出长长的丝线,断裂,坠地。
他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
膝盖先弯,重心后倒。
整个人顺着推床的金属床架滑下去,后背撞在床轮的固定杆上。
坐在了满地血浆和纱布堆成的狼藉里。
老主任三步跨过去。
除颤仪扔在一边,便携心电仪的探头直接怼上林彦的颈动脉。
接收终端亮起。
数字在跳。
心率在降。
室速波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恢复规律的窦性心律。
早搏的频率从每分钟二十几次,降到了个位数。
老主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臂发软,整个人跌坐在林彦旁边。
他行了三十年医,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交感神经在极度亢奋的顶点,不是崩溃,而是被一声嘶吼强行击穿了阈值。
就像过载的电路在烧断保险丝之前,被一次剧烈的放电瞬间泄了压。
积压在林彦胸腔里那股能杀死他的情绪洪流,对小刘的愧疚,对死亡的愤怒,对无力回天的绝望,全部在那一声“给我跳”里倾泻干净。
毒排了。
命保住了。
大厅里没人说话。
两百多号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盯着推床旁边那个浑身浴血、瘫坐在地上的身影。
无影灯的强光打在他脸上,照出干涸的血浆、未干的汗水,以及一双终于空下来的眼睛。
空了。
陈羽的暴戾走了,小刘的死亡走了。
连周凛那股熬穿大夜的疯狂,都退了潮。
只剩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人,靠着推床的轮子,安静地呼吸。
胸口挂着的那把听诊器。
橡胶管上的血痂被新溅的血浆覆盖,暗红叠暗红,分不清哪一层是谁的。
林彦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听诊器。
五秒。
他缓缓扯下双手上沾满血浆的无菌手套。
胶皮粘着液体,发出黏腻的剥离声。
手套团成一团,丢进身旁歪倒的黄色垃圾桶里。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围上来的剧组人员,越过蹲在地上的老主任,直接落在六米外的导演身上。
“给我一盒真的、冷透的盒饭。”
林彦的嗓子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他靠着轮子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拍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