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夜战苍岭退群狼,兵陈狼河逢旧将(1 / 2)
暮春夜沉,林风穿叶。
林间那幽绿的光,越聚越稠。
枯枝被踩碎的轻响连成一片,群狼正贴着地面,一步步收紧包围。
张大伦手心全是冷汗,低喝道:“放箭!”
五把连弩齐齐抬起。
夜色浓重,根本无从瞄准。
可顾不得那许多,机括声连响,弩箭盲射入暗林。
几声惨叫传出,但血腥气反倒激出了狼群的凶性,绿光骤然加速,猛扑上来。
“咔哒——”弩匣空转。
王汉手一抖,连弩险些脱手:“没箭了!”
几人根本来不及换箭匣。
“拔刀!结五行拒马阵!”张大伦一把扯过王汉,五人背靠背撞在一起,长短兵刃交错向外。
腥风骤起。
三头恶狼同时从三个方向直扑面门!
“死!”岳大鹏暴喝。
厚背砍刀抡圆,狠狠剁进正前方野狼的颈骨。
刀锋卡在骨缝里,近百斤的狼躯冲力不减,直直砸在岳大鹏胸口,撞得他闷哼一声,向后一个踉跄,阵型顿时松动。
“顶住!”张大伦在背后抵住岳大鹏的腰,“乱阵必死!”
头狼见正面扎手,发出一声短嗥。
群狼立刻伏地,借着齐腰的灌木掩护,专掏下盘。
王汉只觉小腿一沉,剧痛钻心。
一头灰狼咬住他的皮靴,四爪挠地,拼命将他往阵外拖拽。
“救我!”王汉身子一歪,本能地想要弯腰去砍。
“别低头!守住上面!”
一旁的马龙大喝,弃了防守,长刀直攮进那灰狼的脖颈。
野狼吃痛,不仅不松口,利爪反而抓向马龙的大腿,生生撕碎软甲,带下一条血肉。
马龙疼得冷汗直冒,咬着牙绞动刀柄,这才让灰狼断了气。
五人咬住阵脚,进退补漏。
岳大鹏体格最壮,充当阵锋,硬顶着狼群的扑击,重刀劈砍,步步不退。
拉扯,绞杀,互换伤口。
半炷香,长得如同半辈子。
张大伦握刀的手止不住地痉挛。
丢下八九具残破的狼尸后,头狼在灌木丛中停下。
绿莹莹的眼睛盯着这五个满身是血的活人,权衡利弊。
这五只猎物太硬,强行咬死,狼群也会折损过半。
幽暗的林中传出一声低远的狼嚎。
绿光终究不甘地退去,隐没在树影中。
直至周遭再无声息,紧绷的五人直接瘫坐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张大伦强撑着坐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四下嗅了嗅:
“咱们身上的血腥气太冲。在这苍岭里,若是再引来大虫或是熊瞎子,咱们就交代在这儿了。”
年纪最大的老卒杨来福撑着地站起身:“都别动,我去寻些物件。”
他在近旁的林地里摸索了一阵,揪回两大把刚发芽的野艾蒿,又折了些带松脂的松枝。
“把这艾蒿揉碎了,汁水涂在甲片和脸上。松针嚼碎,抹在脖颈处。”杨来福将草叶分给众人,“这东西气味冲,能盖味儿。”
众人依言照做。
岳大鹏却提着刀,走到一具狼尸前,卸下一条狼腿。
他双手用力顺着筋脉挤压,将余血排净,随后寻了青苔和树皮将狼腿严严实实裹好,外面涂满艾蒿汁,用藤蔓死死绑在腰间。
张大伦看着他这一番粗中有细的拾掇,心底暗叹:这糙汉,绝境里的神经竟比老兵还粗。
“大鹏,你作甚?”张大伦问。
“俺长这么大,还没尝过狼肉啥味。”岳大鹏拍了拍腰间的包袱,咧嘴一笑,
“等寻着活路,找个安稳地界,咱们烤了垫肚子。”
张大伦无奈地摇了摇头,握紧短刃站起身:“都精神点,上路!”
五道沾满草汁与泥污的身影,再次扎进了无边的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