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破逆臣周起诛心,赚狼骑空关设伏(2 / 2)
“不甘心!!”几名血气方刚的年轻士卒眼眶充血,脖颈上青筋暴起,嘶吼出声。
周起收刀,重新走上高台。
“我信得过你们。刀枪还在你们自已手里,你们没跟着他做叛贼,就还是大宁的铁骨汉子!”
“今夜,关外的狼崽子以为这关里是一群没了牙的肥羊。我要你们握紧刀!跟我一道,劈碎他们的头骨!把这狼河关,变成埋葬天狼人的坟墓!”
“大宁的汉子,敢不敢战?!”
“战!战!誓死守卫狼河关!!”
周起当即下令:“全军听令!各归建制,弓弩上墙!刀盾伏于暗堡!没有本将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发出一丝响动!”
……
丑时三刻。
狼河关以北的幽暗峡谷中,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
北门角楼之上,负责举火把的兵卒转头看向下方的周起。
周起神情肃杀,微微点头。
兵卒立刻点燃特制的松脂火把。
举起亮两息,按入灭三息,是为“短”。
亮五息,灭三息,是为“长”。
三短一长,循环三轮。
峡谷中死寂了片刻。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十几骑天狼尖哨从黑暗中驰出,停在城墙弓箭射程之外。
“长生天降下大雪!”为首的尖哨用生硬的宁朝官话高声大喊。
城墙垛口后,一名巡防营精锐,扯着嗓子大吼回应:“白骨河水不生草!”
草原部族用兵,绝非蛮横无脑。
哪怕对上了暗号,那十几名尖哨也没有立刻发信号让大军入关,而是直接策马来到吊桥前。
“开门!我们要过关查探!”尖哨首领喊道。
周起早有准备,挥手示意。下方的两扇木门被缓缓绞开。
十几名尖哨肆无忌惮地纵马入关。
他们勒住缰绳,扫视着关内。
城墙上的守军皆被缴了械,被数十名臂缠白布的“叛军”用刀指着,瑟缩在墙根下。
“那些不听话的宁人呢?”尖哨首领扬起马鞭,指着关内的兵房,“带路!我要亲自验看!”
杜游满脸堆笑地迎上前,牵住尖哨首领的马缰:“将军息怒,张千户已将那帮不识相的,全都锁进南坡的兵房了!将军请随我来!”
十几骑跟着杜游来到南坡兵房。
周围几十个臂缠白布的“叛军”正手持钢刀,守在兵房前。
屋内昏暗的油灯下,宁军士卒如待宰的猪羊般挤作一团,面如土色,完全是一副大势已去、任人鱼肉的绝望惨状。
尖哨首领见这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守军竟窝囊至此,鄙夷嗤笑。
“走!出南门!”
十几名尖哨这才放心地顺着主道,一路从南门穿出,纵马踏入了云州地界。
关南夜色下,只有巡防营提前布置好的几顶零星帐篷,以及两支举着火把、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巡逻队。
天狼尖哨在关外三里处散开盘旋。
为首的老斥候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空牛皮箭囊置于地面,将耳朵贴在箭囊上听了半晌的动静,又站起身,逆着风口仔细嗅了嗅夜气。
在确认地底没有大股伏兵的震颤,风里也没有兵戈与生人气味后,他们这才拨转马头,重新穿过狼河关,消失在北面的峡谷中。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视野尽头那片低矮丘陵的背面,卫凌将大阵选在了绝对的下风口。
为了防备天狼人“听地音”,上千匹战马不仅被衔枚裹蹄,更被强行缚住四腿,按卧在垫满软沙的深沟底,将战马烦躁挣扎的震颤彻底化解。
至于那数千甲士,皆如活死人般嵌在沟壁上,与荒凉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阿古拉将军!”尖哨奔回主力阵前,抚胸禀报,
“暗号无误,关内宁军已被控制,南面云州地界平野开阔,安全无虞。可以入关!”
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天狼将军阿古拉,满意地摸了摸满是络腮胡的下巴。
“前军一千人,先行入关!直插云州腹地!中军随本将跟上!”
号角呜咽。
黑压压的天狼轻骑,顺着峡谷狂涌向狼河关。
马蹄踏在铺满细沙的吊桥上,发出声声闷响。
天狼骑兵毫无防备地涌入北门瓮城,顺着主道,向着敞开的南门狂奔。
五百人……八百人……一千二百人……
当前锋骑兵刚刚冲出南门。
“嘎吱——轰!”
原本大开的南关重门,在粗大绞盘的疯狂转动下,轰然闭合,千斤闸也随之落下!将天狼大军一分为二!
被堵在南门内侧的天狼骑兵勒住战马,惊骇地望着那铁木重门。
就在这一瞬,狼河关两侧原本寂静的城墙上、暗堡里,无数火把冲天而起,将整个城关照得亮如白昼!
“有伏兵!中计了!退!退出去!”南门口天狼将官嘶声裂肺地狂吼。
但前面已经停住,后面不知情的骑兵还在顺着北门往里疯狂挤压。
一千多名骑兵连人带马,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铁桶,在瓮城与主道内撞作一团。
北关外,尚有数百骑兵被堵在峡谷之中,进退维谷。
北门城墙正中的女墙后。
周起俯视着下方如没头苍蝇般乱撞的天狼铁骑,抬起了右手。
在他身旁,数台卧牛般庞大的床子弩已褪去伪装。
数十名精壮士卒正咬紧牙关,疯狂转动着巨大的绞轴。
粗如儿臂的牛筋弓弦被寸寸拉满。
长达七尺、锋刃如凿的破甲重矛,被稳稳架在弩槽之中,直指下方拥挤于峡谷中的天狼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