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时迁(1 / 2)
席楼之上,人去楼空,唯有卞祥九尺身躯默默地站着。
他留了下来。一是为了护持疤脸儿,二是护持柴皇城,以免对方使出调虎离山之计。
数息之后,柴皇城也似乎想到了这一点。默默回身,看了卞祥一眼。
他又转头看向远处花园,那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树梢上。
柴皇城的手随即藏在袖中,老眼凝视远方,喉咙滚了又滚。
……
花园之中,假山之间。
时迁整个人如泥地里滚了一圈的泥鳅,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他这一路使出了浑身解数——蹬、翻、撑、跳、钻、划、滚、跃!
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在山石、花木、亭台、水榭之间高速运转。
他的耳朵和眼睛更是不断地收集着周围的火光、声响、气息,调整着自已的逃跑方向。
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一个从左侧包抄过来的骑卒,那骑卒的刀锋几乎擦着他的后背劈下,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冰凉的寒意。
他的心跳已经达到了极点——怦,怦,怦,像有面鼓在胸腔里擂。
这到底是什么人?贵妃有这般人手,是要干什么?
越发觉得这是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时迁一个“狸猫上树”,抱住一根柱子,手脚并用,几个呼吸便爬了上去。
再一个翻身,跳上戏楼的高处,往墙脊背的方向翻过去——跳入湖中,便再也不蹚这趟浑水了!
然而他脚步刚迈出两步,便停住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戏楼一角,一只苍鹰正收敛着翅膀站在那里。鹰头微偏,一只眼睛半闭着,另一只眼睛正盯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时迁却反而感觉,背后在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转身。
四十步外,一池之隔的假山之上,一双虎目正“搭”在泥金鹊画弓的弓弦上。
弓如满月,箭在弦上,寸金凿子箭,箭头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直勾勾地对着他的眉心。
那箭还没离弦,可不知怎得,他只觉得这箭……他躲不过去。
时迁缓缓举起双手,苦笑道:“好汉饶命,切莫手抖,白送了时迁的性命。”
李继业眉头一挑,不为所动。
如此对峙,不过七八息。
贾秀已经带着骑卒从东院骑马绕宅院外围的湖边兜了过来,马蹄声在墙外咚咚作响,火把的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再过十数息,四儿从左边兜来,一个翻身落在戏楼之上,蹬住栏杆,踏上屋顶,居高临下,刀已出鞘。
再过数息,陈雄先到,撞开一丛灌木,浑身是土,却精神抖擞。
食安慢了一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汗水把整张脸都糊住了。
时迁看着上下十方——戏楼上站着四儿,屋顶上蹲着陈雄,墙头上趴着食安,墙外围了一圈骑卒。
火把把整座戏楼照得亮如白昼,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短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时迁越发胆战心惊。他没见过皇宫大内,但想来便是戒备森严的禁军,也不过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