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妥协(1 / 2)
当时离崖只回了她两个字,便派人将她关进了潮湿阴冷的地窖,不给食水,整整两日才放出。
当时,离崖回她的是:“天真。”
稚儿天真,无知至极。
放她出来的时候,她又冷又饿,几乎要丧失掉全数的神志,一步都走不动,记忆最深处对死亡和寒冷的恐惧也袭上心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京都街角,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卑微弃儿,她冷,更怕,无家可归,恐惧犹如剧毒一般渗入四肢百骸,一张嘴无力的张着,也不过是想要讨要一杯能驱寒保命的热水。
离崖却不肯就这样放过她,亲自扭着她的胳膊,将她扔进了鲍参翅肚的大门,让她喝妓/女倒的水,吃妓/女喂的饭,穿妓/女给的衣。她怕些什么,捡她回来的离崖最清楚,她说青/楼下作,离崖就要她向这份下作妥协,用寒冷饥饿和死亡来令她妥协,败的一塌涂地。
然后离云俊开始慢慢让她接手离家的生意,每一桩都参与,让她自己认认真真看清这些生意之间的盘根错节,更让她清楚明白鲍参翅肚究竟有多重要。
重要,的确很重要。
酒色财气,无疑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只有吸引人了,才能赚到银子。鲍参翅肚是天下第一青/楼,它赚的不仅仅是银子,更是人气,还有消息。很多时候,许多连鹰阁的情报组都探不到的情报,妓/女的**,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
六年来,离珈瑜一直不停,想要找出代替鲍参翅肚的方法,可每每找到一个理据,离崖都能寻到漏洞让她溃败,今日,她没想到离崖竟变了招数,让她头脑发热挥出去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顷刻便失了斗心了。
当年必废鲍参翅肚不可的心愿,经过这么多年的磨蚀,其实已经慢慢变得可有可无了。她想,只要不去看不去想,离家开不开青/楼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今日若不是听到了那些污言秽语,她或许根本不会想起这件事,更不会又一次提及当年的伤疤。
她当年在鲍参翅肚的屋檐下醒来,或许,也是……
不能再想!她现在是离珈瑜,哪怕只是离云飞的养女,那也是再尊崇不过的身份,今日不过是,又一时的天真童心作祟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罢了,当我没说过吧,反正,没人知道它是我离家的就好。”
只是一点点尚可以接受的妥协而已,能有多难?
离崖笑道:“这样才对。”
可是她不知道,她的一点点妥协,即将在现实残酷的巨轮下改头换面,结成一张牢不可破的巨网,将她彻底兜入其中,再也不可出。她离珈瑜此后十余载的人生,将只余了妥协,无力挣扎,直至终结。
湘儿一直到日暮都未归,离珈瑜隐隐觉得不安,便想着去寻扁鹊的药庐寻人,没想到刚出门就撞上匆匆而来神色慌张的湘儿。
一天之内被撞两次,离珈瑜稍有不悦:“慌什么!”
湘儿面露难色,环顾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道:“小姐,盟主出事了。”
离珈瑜猛地一惊,愣愣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