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鲜活的人（1 / 2）

“所以，两位天尊现在明白了吗？”

步澄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毁去紫微命格的我，对玉琮而言已再无任何价值，不过只是一根想起来就会让他疼一下的刺罢了。”

“他会悬赏我，会安排下属去人界搜寻我，但绝不会把最主要的精力放在我身上。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如何彻底镇压天界，如何稳固他那偷窃而来的神座……更何况，玉琮要找的是步朝暮，而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只有单字名的少年，澄。”

说到这里，步澄抬起眼，眸光遥遥投向远处的未央院，“未央院暂时还是安全的——至少，在我彻底咽气之前。”

他最后一句话，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自毁命格，会带来严重的反噬作用，这是永远都不能消除的。

在诅咒玉琮的同时，他又何尝不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如此。

如今，他仍在呼吸的每一刻，都伴随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唯一支撑他的，或许是对玉琮的恨意，以及对这短暂自由的贪恋。

两名天尊对视一眼。

步澄的存在，不仅是玉琮疯狂的见证者，更是掌握其致命弱点的关键人物！

坦白过后，步澄感到那块一直悬在心头的巨石，终是落下，他轻吐一口浊气，转眼看着两人：“那么，两位天尊现在是打算把我的事原封不动告知未央院，然后赶我离开？”

“步澄。”

温策的称呼变了，语气也缓了下来，“我们不赶你走，你继续留在未央院。”

步澄不解地挑眉，显然对温策的话感到讶然。

楼玄霜看着步澄，接话道：“你只要记住，你是澄，一个身世凄惨、被无意救下的少年，关于天界、步氏、玉琮的一切，你不能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那些小辈。”

她的目光很严厉：“一旦泄露，不仅仅是你，更是整个未央院，乃至人界，都会有灭顶之灾。”

步澄想了想，决定还是问出来：“两位天尊顾全大局，更应该把我这个不稳定的因素除掉，为什么不赶我走？”

“世有蜉蝣，朝生暮死——这便是步朝暮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对么？”

楼玄霜盯着他看，一字一句道：“你好不容易成为自由身，以不用掩盖的真正性别，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这不就是你一直渴望得到的自由么？”

“自由触手可得，你不会松手，只会更加牢牢抓住它，赶你走，让你的渴望落空，我们无法保证，你还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举动。”

步澄听言低笑。

笑够了，他叹息一声，轻轻摇头，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像是被风吹的烛火：“玄天天尊，原来你是担心我会反过来陷害未央院，所以才让我留下。”

“你们大可放心，我的仇恨，只会针对玉琮一人，根本没想要拉无辜的人下这趟浑水。”

楼玄霜对步澄说的话不置可否，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牧知意他们会继续照顾你，想要活命，只能靠你自己的意志力去熬、去适应，或许……你能在未来找到新的路。”

步澄的潜力，在特训时就已展露出来。

这样一个不惜自毁命格也要求自由身的少年，只要不死，就绝不会甘于平庸。

言尽于此。

温策袖袍一挥，扯去隔音结界，幽谷中冷冽的山风瞬间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