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劫（2 / 2）

夜乘风听话地把手放到梅笑寒手里，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到山谷一处正对日落的山崖边缘。

两人站定，梅笑寒抬起手，手指遥遥指向山谷深处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山：“乘风，无争谷求的是心境无争，万道自在，这个‘无争’，并非是让你做个不悲不喜的石头人，而是让你‘勘破’。”

“所谓勘破，是勘破‘遗忘’的本质，它是一条横亘在你与他之间的天堑，你的路在前方，在更远、更高的地方，若继续沉浸在封翊对你的遗忘之中，你的羽翼就被完全束缚了。”

夜乘风望着前方，眼瞳被暮色映得分外明亮。

梅笑寒又再度看向爱徒：“你的恨意和杀意，先对准玉琮，对准所有真正妨碍你、伤害你的人，至于封翊……”

她思索几秒，拂了拂衣袖，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洒脱：“如果封翊此生都走不出那片遗忘的荒芜，那也仅是他一人在画地为牢。”

“等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睥睨万物，足以俯视这条天堑时，是踏碎它，填平它，或是绕开它，选择权终究在你手里。”

“爱与恨都是力量，但究竟要如何驾驭这份力量，全凭你的一念之间，现在……”

梅笑寒伸了个懒腰，那点慵懒的醉态又再次浮现出来：“你刚突破瓶颈，气息还有点虚浮，跟为师去一趟药圃。”

“之后，我会尽我所能指导你——连带着祝榕的那份。不过，我的教导方式并不温和，你可要做好准备。”

说完，梅笑寒慢慢转身，身影懒懒散散地朝山谷深处走去，步伐看着很随意，但每一步都在生风。

刚才那番沉重的话题，在她眼里就像是喝酒时的一段小小插曲。

夜乘风站在原地，看着无争谷中的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隐没。

梅笑寒的话，似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一层层地在心湖**开。

封翊那双陌生的血色瞳眸，还有掐住她脖颈的力道，争夺灵花时的刀剑相对……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地再次从她眼前飞过。

但此时，玉琮那张伪善的脸，取代了封翊模糊的身影，成为了她恨意对准的靶心。

夜乘风慢慢抬起手，看着掌心。

是啊，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真正定义选择，无论是复仇，还是别的什么。

“还在舍不得那点伤心往事？再不来，药圃里的灵植都要被路过的灵兽啃光咯！”

梅笑寒那随意又懒散的语调伴随凉风飘来，夜乘风迅速回神，深吸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魔界魔宫所在的方向，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夜乘风转过身，迈开脚步，踏着薄雪，朝山谷深处走了过去。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坚定向前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色覆盖，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