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归途（1 / 2）

当最后一个还能动弹的神将，带着满身黑烟腐蚀出来的溃烂伤口被饕餮一口吞没后，战场中的气氛转而落入死寂。

四周只剩下残余雷电跳跃的噼啪声，以及饕餮满足的饱嗝声。

夜乘风悬停在半空，手里鬼王之镰斜指大地。

缠绕在镰刃上的怨灵们逐渐平息，重新没入万骨笛中。

鬼王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身上那股滔天的毁灭气息如潮水退去，眼底充斥着浓浓的疲惫。

她今日斩落的，不过只是一个幻象的脑袋而已，并非玉琮本尊。

大仇未得报，这样的杀戮还要持续多久？

夜乘风轻吐一口浊气，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封翊，只是抬手召回了饕餮和万骨笛，身影缓缓从虚空落地。

踏足这片布满残肢断臂的土地时，步伐显得几分虚浮。

连续动用灵、天、妖、魔、鬼五道之力，尤其还是首次使用万骨笛，强行召出其中的怨魂，对她是种极大的消耗。

夜乘风的目光遥遥望向远方——那里，是青玄国主城凌霄城的方向。

夜府，还有未央院，都在凌霄主城中。

五年了，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她突然很想去看看他们。

短暂的思忖过后，夜乘风从空间中取出那张已有好些年没戴过的狰狞鬼面，毫不犹豫地覆在脸上。

然后，她抬步朝通往凌霄城的方向走去。

封翊转头对流影和一群惊魂未定的魔卫道：“清扫干净。”

说完，他握紧手里的孤阙剑，跟了上去。

流影张望着这一片满目疮痍的战场，特别是那座完全破碎的镇魔塔，眼底的震撼难以言表。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什么话都没问，躬身对着魔君的背影应命：“属下遵命！”

夜乘风察觉到封翊跟着她，步伐未停，只是说道：“我要去夜府，去未央院。”

像是在通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封翊喉结滚动，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没有询问。

只要她不再说出“不要他”的话，怎样都好。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夜乘风身后，依然保持着那三步之遥，如同一抹沉默不语的影子。

去凌霄主城的路上，谁也没有出声说话。

夜乘风的精神力捕捉到封翊每一步的落点，他身上的魔气偶尔会因运转不畅而透出些许虚弱。

她没有故意加速甩开他，也没有停下来等他。

封翊抿着薄唇，眼神深深望着这道明明近在咫尺却莫名遥远的身影。

他知道，她在吊着他，用不驱逐也不靠近的冷漠态度，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份迟来的追随有多么沉重，有多么徒劳。

但这也比直白的拒绝更磨人。

是她赐予他的无声惩罚。

封翊唇角略显苦涩地微微扬起，在他那些记忆尚未恢复之前，他……也是用这种态度——甚至更甚于此的冷漠，拒她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