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含冤而死(1 / 2)
穆阳挥手抵挡不让其靠近。
而这些符咒如同认人般,逡巡间齐齐在半空飞舞,仿佛被人操控着,又仿佛是我们触发了什么机关。
稍不留神,一下就压在了我身上。
顿时我如同被点中穴道般,双脚被灌了铅,动弹不得分毫。
心中一急,顿时向穆阳喊道。
“你快走,这老道士会妖术,我们打不过他。”
这个二愣子穆阳一根筋又犯了。
我怎么劝他都丝毫不动摇,依旧挥舞着剑抵当上方的符咒。
“穆阳!你快走,刚才是我一意孤行,没有听你劝解。”
“想让我走?休想!”
此刻牢房的另一头传来咔嗒咔嗒的脚步声,我顿时有些后怕。这个道士明显会妖术。
穆阳即便这般挥舞剑法都不能耐他如何。
我们习练的本就是一般武功,哪里能和法术相提并论,又怎能鸡蛋碰得过石头?
将将我吼了他一句。
“穆阳,你要是再不走,我眼下就咬舌自尽。”
他猛然一震向我看来。
“安蓝……”
“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都是说道做到!”我道。
终于我这话还是让他忌惮三分。
他转而向我看来,眼神对视片刻明白我并非在用激将法激他走。可是我害怕他再是这般犹犹豫豫,就真的走不了了!
情急之下一口咬破了嘴唇。
许是不容置疑道:“你再不走,接下来我就开始咬舌头。”
他顿时神色大骇,将将上前拥住我片刻。
“等我……”
穆阳留下二字转而纵身一跃,失了踪迹。
我神色复杂的看向他消失的地方,恍然惊醒过来,这些年来,原来有一个人早是已经深入骨髓而不知。
穆阳虽说是家里的客卿,可是我却从未看他在爹娘面前收敛过语气,即便是对宫里的皇子都是这般。
淡漠至极。
现下看去,他这副容貌仿若也从未改变过。唯一变化的,无非是我的成长。
我向来知道他的轻功极好。
却不知原来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以往诓骗我说什么年岁已老。不能多用武功,全然是在忽悠我。
我呆了呆看向他消失的地方。
牢房尽头逐渐显露出一个人影来。
全身如同裹蒸粽般被遮挡得严严实实,黑色的披风有些与这黑暗融为一体,咯吱咯吱的笑着看我,见到我嘴角流血后急急上前几步道。
“小娃娃别伤心,心上人走了还有老道我。”
我呸了他一口。
“你个老妖怪,我爹娘呢?”忿忿然恨了恨道。
他又咯吱咯吱的笑了半响不答。
当时我天真的以为,即便自己被捉也定是会和亲人们关在一起,这样还可以见见父母,好像也不是太差。
老道士并没有过多对我为难,将我关在牢房地九层后就一个人咯吱咯吱的笑着走了。
他能如此放心,不派一个人看管,不让一个人在旁干预,不担心我功力恢复就自己杀出去?
后来我终于明白。
不是他对我太过放心,而是我根本没那个能力可以逃出去。
我立在监牢一侧唤了几句,误以为阿爹阿娘应该也是同关在这里,却是唤了半天,只有我自己的声音来回飘**。
显然,这偌大的大理市地下牢房里没有他人。
既然如此,那我的亲人们又都去哪里?
我的亲人早已魂归幽冥。
当我被贴满符咒押至到刑场施以极刑时,我才察觉,一路过来根本就没有齐家半个人影子。所谓告示里通传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
我唤了唤押送我的蒙面人。
“臭道士,我的亲人都去哪里了?”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满是不屑。
当时我就怒了,若非我被这符咒压制动弹不得分毫,就你个小啰啰,还敢给我摆这个神色看?还有这个时间给我摆高姿态?
这次的行刑尤为壮观。
里里外外围观的百姓不下万人。
可算作是盛都的人口挨家逐户必有一人影子,我这排场如此浩大,倒真觉得一股凄凉冒了出来。
这便是哥哥们以性命换取安稳,保一方土地生存的百姓?这就是所谓的柟国国都的盛景?这就是我们赖以相信的子民?
如今他们的双眼里除了嗜血的兴奋,别无悲慈之心。
我被小道士们用木绳子绑在了柱台上。
当是时才恍然发现,一路过来的押送行人,连半个官兵的影子都没有?连半个随行的官员钦差大臣都没有?连前来监督的随行官也没有?
我当时顿了。
难不成这场行刑,事不关皇帝老儿?
老道士一阵叽里咕噜的在我面前念了一番,一道黄符由此飞出,向我额头袭来。
顿时不知为何,我的身体在黄符的触碰下发生了巨大改变。掩藏了十八年的秘密,齐家第九女的妖相随之昭然若揭。
束结的黑发转瞬变白,长至半个身躯。黑色的瞳眸不知何故,如同被充满鲜血般刹那染红。
其实这二者我早就知道。
即便我再是如何吃药压制,终有一天,也会被发现。
底下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却是唏嘘不已。当百姓歧视的眼神和嘲讽谩骂铺天盖地的传开时,我反而感到无比的轻松。
我齐安蓝终于可以用真面目示人,若是阿娘在身侧,该是何等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