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昆仑山下,遇擒拿兵(1 / 2)
有些事,终究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譬如此番折返回昆仑山,我芷汀险些被气得吐血身亡,当场暴毙。
世人只觉凡人可怕,七情六欲贪嗔痴是最是抑制不住的,因而生在凡尘中人,难免沾惹了凡尘气息,譬如施以阴谋诡计的算计一人,也譬如为了达到自身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如同一段说书故事中,本上神亲自体会了番,什么叫做宁可得罪君子,也切莫得罪小人的理儿。
姑姑将江山社稷图具体方位告知了我,合着如何施法取得都一一告知。
当我还愣神杵在石门外方时,鬼刃从魔宫一角飞身前来,见我面目后顷刻间顿了顿,神色莫名其妙,道:“大地?你又变回原本的模样了?主人去了何处?还请大地告知。”
我见这神兵利器的尖尖眼都没认出自己,顿时有了信心。
学着姑姑的语气淡淡回着:“她近来法术大减,本君让她进这门里去闭关几日,出来后才可把江山社稷图借与她。”
话音刚落,鬼刃急急上前对我一揖,摆出副我从未见过的深色肃然。
我愣神片刻。
弯刀近来总是黑面,莫不是哪方面有些不协调?
回眸只闻他道来,语气中带着股莫名的紧张:“地君是否也察觉出主人近来气息不对?其实上次我也发现过,主人的上神气息竟然全无,留下的一团混乱吐纳声,险些我都没听出来。”
这话使得我骇然三分,呆望着半空,回想上次他偷袭我的情景。
原来那次,他真的是有意为之啊。
有心机,有手腕,还是没被我三言两语呼弄过去。
鬼刃见我不答,原是以为我就是大地地君,这不回答话语少的特点,恰巧打消了他刚才怀疑眼前之人是主人幻变的想法。因而他同打开话匣子般,一股脑数落我近来的不同。
我原以为鬼刃是柄弯刀,又是上古万年玄铁打造的神兵利器,自然而然性子也是喜冷的。
殊不知,这厮原来也是个话唠,还是个话唠他家主子不是的特殊兵器。
他说:“近来主人改变实在太大,从我在肴瀚宫上第一眼见到主人时,我就恍惚了片刻,当时我以为她是刚破了杀神一冢花而后又和东皇钟斗法多时,所以才会致使自身灵气波动异常,才会使得那时本该有上神威压的主人,将将连个上君威压都释放不出来。”
我闻此一顿。
他又道:“后来主人前去东海,请樾泽水君救治琰燚时,我更是发现了不对,每每只要主人触碰到阿傩,她体内的灵气就会锐减,且锐减得极是厉害,一旦脱手与阿傩分开片刻,那股灵气转瞬又会缓慢的回来,可是这股缓慢,简直就像只蜗牛与兔子折返跑般,不可同而相比。”
我更是骇然不已,脸上神色却没露出丝毫变化。
显然是不能露馅的。
清冷的声音再次从嗓子中发出:“灵气散发并非是你这样修为者可以识得,连本君也没那个本事能看得出他人的灵气游走,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鬼刃一顿,伸手拍了拍额头,做出一副懊恼的模样。
半响后,解释道:“地君深知鬼刃是神兵利器,我也在幽冥境界处修炼了万儿百年术法来,恰巧这万年深修把我这兵眼打开,众神仙看不见的灵气游走和法力散发,将将我是可以看得明白透彻的。”
“那鬼刃可看明白本君的灵气是怎样散发的?”
我这话一出,这弯刀就哑然了。
他呆呆抬头望了我半响,许久不答,显然没察觉出我是芷汀而非寅夙,唯愣然道:“只觉得此番地君的灵气,与昨日有天大的不同,但也确确和主人的灵气是不同的。”
我暗自咋舌,原来姑姑行的易容换面法术如此厉害,连尖尖眼鬼刃都看不出丝毫差别。
心中有了一番计较后,最终我也没有向鬼刃点破,他既然真把我当寅夙地君,就让这厮误会下去,这样才能自欺欺人,骗了昆仑山那群老古董。
出了魔界,一路腾云千里,落到一处四季如春的山中竹林,抬手一个响指打去,少留一行天梯隐隐从中显露出来,扶摇直上九霄云外。
是以昆仑山入口即开。
脚下盘了朵祥云,轻轻一点,挥袖飞了上去。
山中终年被仙气萦绕,灵气充沛,是个修仙成佛的好去所,因而这山上的挨家逐户都是些虔诚敬爱大地地君的主儿。
仪虚境界的大仪瀛宫在山之端端,偏南方向。
一座巍峨的宫殿影影绰绰显露在半边云层中,其望去,大仪瀛宫所遥望的地方,有几丝南上方天的二十四季宫里的昭阳殿。但若只是按照五行风水择宝地,可能也纯属巧合。
我按照姑姑的法旨给昆仑山下了禁令。
若修炼达不到中仙品阶,不得出山下人间游历。族中之事由大长老代为管理,其朝中琐碎事物颇多,大长老可协同其他长老共处理,而若不是有大事发生,不得通传地君。
取了江山社稷图后,为表我这个冒牌寅夙地君爱民如子,是以便亲自从昆仑山上踱步下山。
一路过来打着姑姑的招牌时不时替她行些善事。
譬如下山路过几家耕耘的老狼。
我瞧这家人其乐融融下明明有一身术法,还是用着力气亲力亲为,略施小法,让那农作物不必受了蝗虫危害。
又譬如,东街过来时,有一条木头板子搭成的小桥。
如今遭受了风吹雨打有些破败,来往的地灵每次过桥时都要施一番法术,大显身手一回,于此看去,我又略略抬了抬手将枯木犹再生般,恢复了以往应有的模样。
免去了来往行人的诸多烦恼。
是以看来,本上神菩萨心肠在作祟。
鬼刃将将走到竹林山脚休息时,才纳闷问出了声:“地君,我怎么觉得今日你这动作指法有些和主人的相似?莫不是这面貌是你,我鬼刃今儿还以为你和主人合体了!”
我哑然失了笑。
这一笑,顿时令鬼刃呆神片刻后,恍然大悟朝我袭来:“你不是大地地君!”
“自始至终,本君也没承认我就是大地地君啊!”我后退半步,晃身闪过了他的手掌,“鬼刃,看来你平时还是挺在乎老身我嘛。”
这话一出,令他顿时哆嗦了忽一会儿:“主,主人……”
我灿然道:“姑姑施的法忒是神奇了些,连本君都差点都以为自己就是大地地君,亏得你鬼刃是信以为真的。”
我呵呵笑着,彼时四方竹林骤然吹起一震狂风,盖过我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来,嫩绿的片片竹叶飞舞眼花,竹林上方沙沙声响起,我后退半步抬手挡在面前,抬眼望去,只瞧得本该落下的竹叶落地之际化出个个人儿来。
喏,竹叶落地成灵了不是。
再抬首看去,这一眼,晃得本君恍惚三分,险些不敢相信。
立于前后两方共是一波人,其衣着打扮像极了东上方天的天兵天将,为首的青衣男子恰巧我也有过一面之缘,这四海八荒的神仙里,能让本君记得有过一面之缘的神仙,不是位处高阶,就是哪家帝君身边的爱将。
海澨上神在座有饮鸩上君,而这饮鸩的同胞兄弟恰巧就是我面前的这位仁兄来。
初初我还取笑过这名字的有趣。
一兄弟既然叫“饮鸩”,另一位自当唤“止渴”才对。
人间的典籍里面可是有这个词儿,偏偏为这二人取名字的那位神仙,是个肚子里墨水颇多的神仙,另一人没换“止渴”,而取了“流逸”如此缺水补水的名字来。
取名之人,实乃妙人也。
我捋了捋衣袖,神色肃然朝着流逸上君看去,语气清冷三分道:“本君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东上家的大将流逸,不知本君这昆仑山下竹林美景是否别具匠心,才会引得尔等齐齐来做绿叶陪衬。”
青衣男子上前步,拱手揖了揖,模样甚是客气道:“大地地君,小仙今日在这也并非巧合,实在是天庭下了个命令后,小仙我也是公事公办而已。”
我斜觑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这一声使得在场的天兵天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我道:“天庭又生什么幺蛾子了,引得来我这昆仑山蹲点化叶子蒙骗本君的,尔等捉人也不看看这地方是哪里!”
流逸上君面色忽一阵红忽一阵白的,像个大染缸。
四海八荒总是传闻我这副皮囊下的主人是个不爱说话,惜时如金的地君。
且面色清然毫无丝毫情绪不说,连着冷哼声都极是吝啬不说的。今儿在列的众兵将闻了我这冒牌地君的冷哼,顿时恍惚又害怕。
而那在朝多年的流逸上君自然深知这一点,是以面色从以往的刚冷变成了染缸。
他又是拱手一揖,语气恭敬得像我是他家老子般,道:“小仙不敢造次,怕惊扰地君修炼,也怕打扰了昆仑山上众仙友的生活,因而东上让我等在此探听有无西上来过的消息,我等也只好化做几片叶子,不打扰他人的情况下,做做耳朵。”
我故作高深:“探听西上的消息?可是要寻芷汀去处?”
流逸上君一闻,面上露出喜色:“地君可是有西上的消息,若是,地君知晓西上去了何处,是否可以告知小仙。”
他话音一落,我还没回神思考,立于一旁的鬼刃站出来,开口即问:“一口一句寻西上的消息,西上的去处,你等兵将找西上又是有何贵干!”
鬼刃幻化成人的模样多数是在幽冥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