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倚香楼(1 / 2)
和巷林家院子,夜染霜正仔细地修饰妆容,虽然以自己经常女扮男装的本事一般都叫人难辨真假,但这次是首次决定与外人见面,还是必须郑重行事,不可露出一丝马脚,这个乾城,貌似风平浪静,可是风平浪静的表象下的波涛汹涌已经越演越烈,这个身份,说不定可以保得自己全身而退,再次束了束胸,虽然这三年多次外出,但是心中仍然有点不安。
回过头,瞧着自己的相貌没有不妥之后,正准备离开去雅聚茶庄,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随便找个客栈住下,待到午时再去倚香楼,自从消息散出去之后,怕是有很多眼睛盯着雅聚茶庄呢,想毕,轻轻越出了院墙。
午时倚香楼外已经围满了染尘公子的仰慕者,众人都想一睹染尘公子风采,但午时已过,依然不见染尘公子的身影,众人都有些浮躁,却又不想离去,眼巴巴地望着来路。
直到倚香楼的管事出来对大家解释道,“染尘公子午时未到就已经到了,现下正和各位公子喝酒品文,小店今日不接待其他客人,还望各位见谅。”
众人虽然有些遗憾,但在此的皆是风雅之人,染尘公子的心思却是不好违背,只得悻悻而去,至于那些想要闹事的人一见倚楼前几个高大威猛的小厮都灰溜溜地走了。
倚香楼内,夜染霜一身白衣,斜倚在身后柱子上,静静地看着面前正在起舞的舞姬身上,那女子轻纱飞舞,身材妙曼,眉眼之间,一颦一笑,言不尽的风流,夜染霜似是痴了一般,连其他人进来也丝毫未觉。
黑衣男子当即轻咳了一声,挪揄道,“我当染尘公子是何等超凡脱尘之人,却原来也只是这般肤浅好色之徒。”
夜染霜眼神不变,淡淡地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奇之有,再说此女子的在位明君可比阁下的江山美人不知道风雅多少倍了。”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染尘公子明明不曾抬头看他们一眼,就清楚地道明说话人的身份,光凭这份眼力已不是平常人能有的,明明很普通的身形,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一抬眸子,眼中的神采瞬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一身随便的白衣却偏偏穿出了绝代的风华。
黑衣男子再也不敢轻视,抱拳道,“在下陆澈,狂妄之言还望恕罪。”
夜染霜一笑,“狂妄的是在下,阁下何错之有,不过阁下这豪爽的性子,还真让人无法讨厌,旁边两位想必就是即墨寒寒公子和陈谦陈公子了。”
即墨寒亦笑答道,“正是,前段时间有幸见了染公子一面,阁下竟还记得,真是在下的荣幸。”仔细一看,却又不禁疑惑,初见时的染尘公子清和如竹,现在却耀目得如同金黄的向日葵,不仅多了几分豪爽之气,亦多了几分男子气概,哪还有初见时的纤弱,心中不禁叹道这个染尘公子真是少有的奇人,嘴上却笑道,“在下新得了几匹好马,染尘公子不知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骑马的痛快。”
夜染霜摇摇头,大笑道,“公子说笑了,小弟自从小时坠马摔伤后就被告诫不准骑马,家中父母要是知道在下敢私自违背嘱托骑马的话,还不知会被气成什么样呢。”偏过头,对着陈谦一笑,“阁下文采斐然,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陈谦笑道,“在染公子面前,在下怎敢自称文采好,只是还见得人罢了。”
夜染霜正色道,“陈公子不必自谦,在下只是沽名钓誉罢了,赚些糊口银子,当真是比不得阁下淡泊名利,风雅出尘。”随即面向正在起舞的女子微笑道,“即是有缘,共饮一杯如何?”绿衣女子也不推迟,与众人坐了下来,笑道,“不知染尘公子是如何认出小女子便是当日对出‘在位明君’的人呢?”
夜染霜微微一笑,“如果在下对子有哪些人对出了都不知道,还有何脸面见各位呢?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绿衣女子落落大方地答道,“小女子水舞妗,让各位见笑了。”
夜染霜不由得叹了口气,暗道,如此心思玲珑的女子,如果不是委身风尘,倒也是这乾城的一大才女了,脸上却微笑着似是无意地说道,“水姑娘客气了,要是何人能娶你为妻,那才当真是好福气了。”
旁边的陆澈笑道,“即是如此,公子何不娶了水姑娘呢?才子配佳人,又成全了一段佳话。”
夜染霜笑道,“我只是一个写文章的穷书生罢了,要娶水姑娘可真没那个本事了。”
即墨寒自从坐下后眼神就没离开过夜染霜的身影,此刻却是一笑,“染尘公子说笑了,只要染尘公子愿意的话,要什么都不是唾手可得吗?”
旁边的陈谦却是不合时宜地问道,“都说染尘公子不喜与世俗为伍,从不愿与外人结交,平生好友仅得清闲居士一人,此次竟然愿意与我等相见,到令我十分好奇。”
夜染霜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陈谦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了,这个人可不是表面这么简单的,随即暗自嘲笑了一下,在座的谁会是简单的呢,想罢,拿出一块明黄色的玉佩来,对着在座的众人道,“各位看看,这可是染尘公子的玉佩么?”
众人一看,五指宽的玉佩温润如水,触手生暖,光泽耀眼而不夺目,色泽鲜明却不失厚重,是难得的昆仑古玉,上面清楚地写着染尘两个小篆的文字,底部标有染尘公子特有的**般的印鉴,确定无疑是染尘公子了,染尘公子刚崭露头角之时,一直所用信物便是一块当世罕见的昆仑古玉,当时曾引起一阵不小的购买昆仑古玉的狂潮,不过纵观整个京都,怕是皇宫里也没有几块此等成色的古玉了。
在座的几人都了解这块玉的来历,此刻一见,再没半分怀疑,陈谦不愧为真君子,见到了玉佩,立马道歉,“在下多心了,还请阁下见谅。”
夜染霜一笑,“原是我的疏忽,你何错之有?况且在座各位都是风雅之人,在下怎会不愿结交呢,只是事出有因,一直不得不深居简出,此次出面,原本就是为了我封笔之后为免大家的好奇去叨扰清闲居士才不得已为之,大家都知道有关我的作品都是通过他传递的,这几年他对我的帮助实在不少,怎好再给他添麻烦,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陆澈不由得问道,“不知公子所谓的事出有因究竟是何事呢,竟然让公子在如此盛名下决定封笔?”
此话一问,众人的眼光都齐齐看向了夜染霜,这个陆澈,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如发,一语道破众人心中的疑问。
夜染霜微微一笑,他们要答案,给一个有何妨,反正自己再也不会以这个身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实不相瞒,在下自幼体弱,大夫曾预言不能活过二十岁,要想活命,就得静养,不准劳心劳力,否则性命难保,为此家中双亲才不干涉我做任何我喜欢做的事,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在十八岁之前延续家中香火,下月初四,就是我实现对双亲的诺言了,是以各位都不必太过在意,反正彼此只是萍水相逢罢了。”说罢,一口饮掉杯中的竹叶青,假意咳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