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走水（2 / 2）

身体感官的削弱，记忆神经的衰弱，沈炎的四肢百骸各个部位都在叫嚣着告诉他，他就是个残废。

这是无法改变的，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沈炎忽然怒从心来，攥紧拳头狠狠地锤在自己的双腿上，不停地捶打，仿佛这样就可以唤醒腿部的肌肉，让他重新站起来。

“哎哎哎，这是干嘛呢。”

柳叔吓了一跳，急忙抓住沈炎的手：“小炎，你这是怎么了，你......”

“柳叔。”沈炎忽然开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没用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但柳叔却察觉出了其中的端倪，他抬眼，仔细的观察着沈炎，然后道：“你说什么呢，又在胡思乱想了是不是？你怎么会没用呢，你要是都没用，那我这个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好的废人岂不是该去死了？”

沈炎身上一僵，颤抖着张开嘴道：“不，你能自己生活，可我不能，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这么待着也是拖你们的后腿......”

果然。

柳叔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沈炎这小子在这五年来一直看起来云淡风轻的，那是因为他一直在憋着忍着，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给别人拖后腿的废物，憋了五年，总算把自己给憋出心里毛病来了。

柳叔重重的往沈炎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刚欲开口劝导，就看沈炎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柳叔，我看不清了，也听不清了。”

准备好的一大堆安慰的辞藻瞬间堵在心口里，柳叔心里咯噔一声，抬手往沈炎面前晃了晃：“不可能吧，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看不清也听不清了......不对，沈炎你老实给我交待，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不清的！”

“有一段时间了，最开始只是偶尔看不清人，后来又偶尔听不清别人说话。”沈炎平静的道，“现在基本是每天早上醒来都眼瞎耳鸣，得缓好长时间才行。我现在有点看不清你，但是没事，我还能听清你说什么，当然你要说声音大一点。”

柳叔暗暗骂了一声，“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非要拖到现在才说！”

沈炎抬起头，眼前是朦胧一片：“柳叔，你觉得照我这情况，就算早说有用吗？”

“怎么没用了，至少能早点给你看，看了就能好......”

说到一半，柳叔自己也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沈炎为什么出现了这些症状。

五年前的毒素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而是深入了他的骨髓，然后经过五年的酝酿，破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这是引起来的并发症。

沈炎耸耸肩，轻笑：“你看，你也知道了。我说的无论早还是晚，都没用，这治不好，彻底眼瞎耳聋是迟早的事。柳叔，我能感受出来，我瞒不了多久的，也活不了多久了。”

柳叔红了眼眶，道：“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别老乱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赶紧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