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大结局(中)那夜的烟花,她好想再看一遍啊(2 / 2)
“你不是答应过我,你不会碰她吗?”阿蝶的声音里有刻骨的绝望,那双清澈的眸子中燃起熊熊恨意。
“有吗?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你怎么能说你不记得了!?”
几百种愤恨的烈焰在她心中冒起,她握紧手边的石头,拼尽全力向他砸去,可她的全力在郭道长眼里显得无比可笑。
“恨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往她腹中一踹,便让她翻天覆地滚去。
“本道就需要你滔天的恨意,来吧,燃烧起你心中的恨意,来吧,用尽全身力气来恨本道吧!”
他狞笑着,大手一挥,给她施下定身咒。
“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我是如何让你的小姐快乐似神仙的。”
他点起烛火,将整个房间点得明晃晃的,一览无余。
阿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最珍惜的人,被彻夜地翻来覆去。
可她却无可奈何。
一夜过去,碧空中漂浮着的朵朵白云,在和煦的微风中翩然起舞。
从窗外照来的第一束光线带来了人间的黎明。
可她,再也没有黎明了。
李诗诗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是跟谁打了一架,浑身又痛又累。
四周有些吵闹,房间里好似围着一堆人。
“谁啊?大清早在本小姐房内吵闹?”
李老爷见她醒了,忙跑到她床边说道:“哎呀,真是好险啊萱儿,啊蝶身上邪祟没除干净,刚才差点害了你呀,还好郭道长来得及时,把你救下了。”
“什么?”范晓萱一惊,猛然起身。
她环顾四周,看到阿蝶被五花大绑扔在门边,男女老少都围着她指指点点。
但她只是死死瞪着郭道长,眼睛中布满了红血丝,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她。”李诗诗忍住,拖着疲惫身子跑到阿蝶身前替她松绑。
“萱儿,快离这邪祟远一点,她刚刚差点要杀了你。”李老爷满脸急切。
“她是我的阿蝶,怎么可能是邪祟。”
突然,她怔了怔,邪祟?
她疯了似的冲向陈道士,欲要狠狠的咬下其虎口的一块肉,“是你,臭道士,是你干的好事!”
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至极,李老爷连忙喊道:“吉祥!如意!你们在发什么呆,还不把小姐拖走。”
“是!”吉祥如意跑到李诗诗,架着她拼命往后拖。
“放开我!放开我!”李诗诗浑身都在挣扎抗拒,“你这个畜牲,你这个畜牲!”
李老爷连连上前赔罪,“郭道长,小女不懂事,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郭道长虎口处的齿痕痛得他蹙起了眉头,他冷冷道:“当务之急,是把邪祟诛杀。”
“诛杀?你要杀谁?”李诗诗气得声音都发颤了。
眼看阿蝶要被抬出去,她大喊大叫道:“丁公子我不嫁了,我爱阿蝶,我只想和阿蝶永远在一起,若是她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范村长听了她的话,只觉怒不可遏,一巴掌朝她的脸上扇去。
“你真是疯了!我看你真是跟阿蝶呆久了,邪祟也跟着上脑了,竟然会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
“阿爹,女儿求您了。”李诗诗挣脱开吉祥如意,跑去抱住她爹的腿。
“爹爹,求您放了阿蝶,放了阿蝶啊!”
李老爷只觉难堪,他怒道:“赶紧把小姐关进牢房!别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话音一落,时间也跟着静止了,一直旁观的墨余顿时被吸入了一阵漩涡之中。
她再度睁开双眼时,天色已晚,她又回到了第一次踏入幻境时的地方。
一座烧得焦黑的木台,满地未烧尽的火把棍。
周围的村民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手持拂尘的郭道长和一具通体流转着黑光的白骨。
郭道长眼中饱含爱意,手指轻轻划过白骨表面,骨体之上流转的黑光突然破体而出,在空中化为一张可恐的鬼脸,向郭道长袭来。
郭道长见此并未慌乱,只是将手中的拂尘一摆,鬼脸便被定在空中,只能朝着眼前之人发出阵阵尖啸。
“好!很好!如此强烈的恨意,如此凝实的鬼母,不枉我的一番苦心,现在只需将你交予赤火大人,我便能突破化神直达返虚,届时寿元再增三千年,这天地任我遨游!”
郭道长狞笑着撕开了左臂的衣袖,黑色心脏刺青暴露在空中,他咬破手指,挤出血液滴在黑色心脏刺青上。
黑色心脏刺青吸收了血液之后,发出幽幽的蓝光,随着血液的不断吸收,蓝光愈发强烈,待吸收到临界值,蓝光瞬间破体而出,一座白骨头颅组成的门户凭空而生,门内踏出一位戴着青铜面具之人。
郭道长看着那张诡异的青铜面具,竟浑身一抖,从不离手的拂尘都被吓得落在地上。
问这天下谁会戴青铜面具,唯有天运!
组织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宁遇阎罗王,不遇到天运师,没人见过天运的真实面目,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只知他做事毫无章法,可能上一秒还在和你畅谈,下一秒就把你做成他手中的木偶。天运在组织内虽然地位不是最高的,但是实力却是连几位组织创始人都十分忌惮。
郭道长脚步不自觉地后退,支支吾吾道:“天......天运大人,怎么是您来了,我召唤的应该是赤火大人才对啊。”
“哦?赤火啊,他在呀,他在这里呢。”天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木头人偶,他轻轻的转动着人偶的关节,而后慢悠悠地说道。
“这样的赤火,你有没有觉得,看得顺眼多了。”天运话落便将人偶扔到郭道长手中,像是丢垃圾一般随意。
郭道长定睛一看手中的人偶,人偶长着一双赤色的双目,赫然就是那赤火大人的模样,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吗?以后任何事你直接向我报备即可,说吧,此次召唤我有何事。”天运弯下腰来盯着郭道长的脸,语气轻缓地说道。
墨余在一旁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郭道长缓了缓,只能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即开口道:“禀报大人,陈卒幸不辱命,完成了组织的任务,已经让这九阴之体的女子含恨而亡,成功的让她生出了鬼母之灵,待到后续炼成万鬼之母,便能源源不断制造怨鬼。”
天运闻言看向被郭道长定在空中的鬼脸,他慢慢靠近,单手轻抚着正在尖啸的鬼脸,随着他的抚.摸,鬼脸渐渐安静下来,面目也开始向生前转换,不过一会儿,阿蝶肉身重塑,与生前无二。
只是双眼空洞,没有丝毫神采。
陈卒见天运久久没有回应,内心十分的焦急,终于,他忍耐不住,一咬牙道“:天运大人,赤火大人之前允诺与我,若是我能完成任务,他便能祝我突破化神!”
“嗯?”天运转头看向陈卒,那双如古井一般深邃的眸光死死盯着出声之人。
“你可知,本座最讨厌吵闹之人。”
话音刚落,陈卒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他双膝扑通一跪,连连叩首。
“天运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我再也不提这事了。”
天运勾唇一笑,“你倒还是个聪慧的。”
他手中掏出一个木块,正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先前召唤他的白骨大门传来异动,他只能先将木块放回。
“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他微微蹙起了眉道:“这鬼母就暂时交予你照顾了,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回来接她。”
说罢便踏进了白骨大门。
“恭送天运大人。”陈卒大大松了口气,终是有惊无险的把这尊大佛送走。
他站起身,看着已经重塑肉身的鬼母,嘴里喃喃道:“天运大人替你重塑肉身,倒是省了我不少事,现在只需要在你体内源源不断灌入怨气便可,就先从这个村开始吧。”
村庄里的人每天都在减少,陈卒每日都抓两三个活人送去给鬼母食用,活人死后化作怨鬼,怨气不断产生,不过一月,村庄就变得空****的。
剩下的人惶惶不安,可他们如何也跑不出这个村子。
十月初八,陈卒眼看鬼母食下不少活人,却始终没有成为完全体。
想来是心中有什么放不下的,还留有一丝神智,他也没想到阿蝶的执念强大至此,为此,他抓来李诗诗,送到她面前。
“杀了她。”他拉着李诗诗的头发,将她扔到阿蝶的跟前。
闻到活人的气息,阿蝶机械般扭动着头颅,下意识得伸出了双手,扼住了眼前人的喉咙。
“阿蝶......”李诗诗反复呢喃着,不敢相信一般。
一滴泪从她的脸上滑落,落在了阿蝶枯槁的手上,“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突然,阿蝶睁大了眼睛,她空洞的双眼吃力转了转,目光最终落在那滴眼泪落下的地方。
她松开了扼住她脖子的手,一边踉跄着往后退,一边拍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抗拒着体内那对活人疯狂的渴望。
她剧烈颤抖着握上自己的右手,声音沙哑道:“快跑,快跑。”
“废物!”陈卒怒呵,“我耗费心思养你,你竟连个人也杀不了。”
说着,他甩起拂尘,只听“刺啦”一声,拂尘如一把利剑穿透了李诗诗的腹部,“你不杀,我替你杀。”
“啊!”李诗诗惨叫一声,腹中传来绞痛,她捂着伤口,身子渐渐倒了下去。
刹那之间,狂风大起,阿蝶脸上遍布的黑色经络突出,蜿蜒着爬满她的脸,将她的容貌割裂的支离破碎。
她掌中忽然卷出一股乌黑的气息,半点也没犹豫,直袭陈卒的心房。
她仿佛极为喜悦又极为痛苦,她大笑着,声音尖锐刺耳。
血光飞溅,陈卒惊恐地睁大了眼。
“你......你......”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穿心而过的手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去死。”阿蝶抓住他的心脏,硬生生地扣了出来。
她把还温热的心脏塞进嘴里,一口生吞,接着,坐在他的身上,疯狂撕下他的血肉,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塞。
“去死!去死!去死!”
血液像细蛇一样凶狠地盘踞在她脸上,看起来恐怖又恶心。
“去死!去死!去死!”
她不停重复这两个字。
“阿蝶。”李诗诗忍住剧烈的疼痛,淌着血海,爬到阿蝶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阿蝶,我们回家好吗。”
阿蝶缓缓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脑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轻启唇,有些犹豫道:“小姐?”
“阿蝶,我们回家好吗。”
李诗诗一咳,压抑在喉头的血水溢出嘴边,但她还是用了最后一丝力气上前两步,紧紧抓住阿蝶。
嘴里再一次喃喃道,“阿蝶,我们回家。”
她眼中鲜红杀气渐渐消失,脸上的斑驳黑印也渐渐淡去。
“好,我们回家。”
她蹲落身子,轻轻的将李诗诗抱到自己腿上,两人都是一身狼狈的血。
她跌跌撞撞往外跑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李府就是她们的家。
她抱着李诗诗跑回李府,轻轻将她放在**。
而她自己的神智也越来越模糊,黑色的印记沿着脖子又慢慢地往回长。
她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诗诗浅浅的笑了,“阿蝶,带我走吧,我们一起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永远的在一起。”
“我现在......”她一边笑着,眼里却滚出了猩红的泪水,“大概只能为你编织出一场好梦了吧。”
她双手如同蝴蝶般起舞,荧光在她身上漫天飞洒。
李诗诗的身子渐渐软下,她脸上只剩下单纯的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阿蝶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我会保护好你。”
话毕,她走出门外。
与此同时,被她撕碎的陈卒化成了怨鬼,正慢慢走向李府。
阿蝶看着天空,白云还是一如既往的飘过蓝天。
她突然回忆起,小姐十六岁那晚,她们偷偷爬上屋檐,一起喝藏了十六年的女儿红。
那夜的烟花,她好想再看一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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