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当年之事(1 / 2)
病痛如六七月的阵雨,来得猛烈,退得也无声无息。
第二天早上,棉棉俨然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跟个没事人一样。
把昨天高热的事情忘了个彻彻底底。
只留一人,无法忘怀。
棉棉端着一只药碗,仰头将里面黑褐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她咂了咂嘴,小脸皱成一团,随即嫌弃地将空碗递到景华珩面前。
“锅锅,药窝喝完了,窝可以去找珠珠姐姐玩了嘛?”
景华珩垂眸,看着她的发旋,脑子里还在想昨天之事,随便“嗯”了一声。
棉棉喜呼一声,就要迈过门槛,景华珩突然回神,猛地一道:“昨天之事,你当真不记得了?”
棉棉心里“咯噔”一跳,脚步下意识顿住。
她随即扭过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什么吖?”
景华珩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移开了视线。
“没事,去玩吧。”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身后再无视线后,棉棉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小手,拍了拍自己还在砰砰跳的胸口。
她又不是话本里面那些动不动就失忆的狗血流女主。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就是,她也没想到自己一场病,竟会变成了那个样子。
也不能算是变。
而是——恢复了被原躯壳压抑住的本性。
“景华棉啊景华棉,腻系转世投胎,又不系真正的小孩子,扮猪吃虎不要真的成猪了啊。”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告诫着自己。
就这样一路溜达到朝凤宫,还未走近,棉棉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宫门前的太监宫女们个个垂首敛目,完全不是平常摸鱼偷懒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她仗着身子小,趁着无人注意,从一丛茂盛的凤尾兰后方悄悄溜了进去。
刚绕到正殿窗下,就闻见里面就传来的阵阵哭声。
棉棉踮起脚尖,扒着窗棂往里看。
正殿中央,景华珠直挺挺地跪在地面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母妃,我错了……”
“儿臣再也不敢了……”
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白嫩的手心朝上,被一个凶巴巴的老嬷嬷握着,一下一下地用戒尺击打。
主位上,萧贵妃端着一盏茶,她虽端坐着,目光却落在别处,眼底深处翻涌着的不忍几乎要满溢出来。
“珠儿,母妃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她重重放下茶盏,开口道。
“玉妍是你表姐,是萧家这一辈唯一的嫡女!”萧贵妃看着底下的女儿,忍着心疼训斥道。
景华珠被吓的哭的更大声。
“你可知,母妃为何总是在你舅母面前一退再退?”萧贵妃顿了顿,好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景华珠含泪抬起头,“为、为何?”
萧贵妃嘴唇翕动,正要开口,一旁的老嬷嬷却皱起了眉,不赞同地唤了一声。
“娘娘!”
萧贵妃疲惫地摇了摇头,“无妨,奶娘,也该让她知道了。”
“不然她总是这般横冲直撞,我跟她之间的嫌隙只会越来越大。”
老嬷嬷见状,便不再劝,只是叹息着退后半步。
萧贵妃的声音悠悠响起,“当年……当年因母妃之故,你舅母李氏,失了腹中之子。那是你舅舅的第一个孩子。这份亏欠,母妃背了这么多年,在李氏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
“如今你父皇子嗣不丰,母妃膝下又只有你一个女儿……这更是我的报应!”
“所以,我们不能再与娘家生出嫌隙了,你,明白吗?”
景华珠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一向刻薄不喜她的舅母,竟与母妃之间有过这样的往事。
这么一说,她倒是不难理解母妃为何处处退让,宁愿委屈自己也不跟舅舅他们断了联系了。
而窗外,偷听的棉棉却皱起了眉。
“不对吖。”
她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