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兵权(1 / 2)
景华珩那一句句梦话,究竟在大景帝心里种下了怎样怀疑的种子,棉棉不知道。
因为她此刻正面临着审判。
“还知道回来?”
棉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机械地,一寸寸地转过身。
月光下,披着一件云锦外袍的景耀贤妃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身影被灯笼昏黄的光晕勾勒得有些模糊。
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棉棉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不是吧天菩萨?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有人比猫头鹰还能熬?
林姨姨您是神仙嘛,完全不用睡觉的吗?!
“林……林姨姨……”
她讨好的笑了笑,两只小梨涡若隐若现,打算萌混过关。
“别叫本宫姨姨。”景耀贤妃拢了拢身上的外衣,“本宫可不认得你是谁。”
“离宫出走这般熟练,谁知道你的家是不是在外头?”
瞧这话说的,棉棉怎么可能不明白,她是在担心自己。
可这份担心里,掺杂了太多对故去梅妃的移情,沉甸甸的,并不纯粹属于她景华棉。
棉棉不想跟她演着母子情深的戏码,干脆小嘴一瘪,伸出小手,捂住自己之前被打过的那边脸。
“姨姨,窝的脸还、还疼疼呢……”
景耀贤妃心头那股憋了两天的火,一下子就被这句话给浇熄了大半。
要说最开始,她是真的又惊又怒。
一个四岁的娃娃,敢一个人偷溜出宫,跑到千里之外的险地,这事搁谁身上谁能放心?
她就算不是棉棉的生母,陪伴她的时间也远不及太子。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些时日的相处,早就让她生出了真心实意的担忧。
哪怕这份爱起初并不纯粹。
这两日坐立不安的提心吊胆,宫殿里空落落的感觉,让她已经冷静下来,也看清了一些东西。
这个孩子是不同的。
她不能再用束缚普通孩童的条条框框去限制她。
而且,自己那天盛怒之下挥出的巴掌……确实是过了。
“哪里疼?快让姨姨看看。”景耀贤妃快步走过来,不顾身份地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查看棉棉的小脸。
她抚过那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迹的脸。
“是这里吗?抱歉,姨姨那天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她回头朝宫女吩咐。
“采荷!去把本宫那盒芙蓉膏拿来!”
“是,娘娘。”采荷应声快步离去。
棉棉一听到“芙蓉膏”三个字,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采荷离开的方向,小舌头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芙蓉糕……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景耀贤妃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娇嗔地点了一下棉棉的鼻尖。
“小馋猫!那是太医院特意调制的养颜祛疤的膏药,不是给你吃的点心。”
很快,采荷便捧着一个白玉小盒回来了。
景耀贤妃打开盖子,一股清雅的花香弥漫开来。
她用小指的指甲盖挑起一丁点碧绿色的膏体,涂抹在棉棉的脸上。
膏药触碰到皮肤,冰冰凉凉的。
“好了,明日再涂一次,保证连一点红印子都找不到了。”
景耀贤妃合上了盖子。
“姨姨。”
棉棉忽然仰起头,轻喊了她一句。
景耀贤妃合盖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她。
“怎么了?”
“姨姨,腻还能回头嘛?”
她问的,是她为西陵人出力的事。
景耀贤妃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她伸出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叹道:“傻孩子,姨姨的脖子好着呢,怎么就不能回头了?”
“行了,快回去歇着吧。”
她开始撵人,“你这个大胃王,姨姨这小庙可要养不起了,快去找你的太子哥哥吧!听说他今日才醒,怕是有一堆人围着呢。”
……
太子在江南道遇刺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早朝上。
“陛下!太子天潢贵胄,遇刺之事必须严查幕后主使,以正国法!”
“此风断不可长!今日敢刺杀储君,明日还不知怎呢?”
“江南道一应官员亦有失察之责,当一并严惩!”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义愤填膺,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事的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大景帝高踞龙椅上,一言不发。
大臣们以为他在思考,实际上,他没有听进去一句话。
他现在心烦着呢。
他还在想太子昨夜的梦呓,老三要杀他?那个在西北封地乖巧为母妃守孝的儿子要杀自己的弟弟?
怎么可能?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盘根错节。
“陛下……”
“好了,”大景帝抬手打断,“此事便由刑部尚书成立专案,联合大理寺、都察院,全力侦办此案。”
“陛下圣明!”
下了朝,他却召来暗卫,让他们前往西北,彻查贤王景华砚,看他是否真的身在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