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除奸(1 / 2)
一封从京城的信送到了荆州侯府。
也不知那信里写了什么,只见蔺纾看罢后忽地尖叫一声,而后疯了似的从榻上掀被而下,竟连鞋子也未来得及穿,一路小跑出了屋子。
“嗳!殿下,小心着凉!”
“殿下!鞋子!鞋子!”
庭院中洒扫的婢女们闻声望去,便见她们的女主人披头散发的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几位贴身宫婢提着鞋履在身后追赶呼喊,模样好不滑稽。
却说禾邑才踏进庭院,便见奔跑如疾风一般的人儿扑面而来。
他猝不及防,下意识张开双臂抱住扑腾上来的轻巧身子。
看见蔺纾被抱住后,落雪寒梅等人停下追赶的脚步,纷纷松了口气。
禾邑看了眼不远处提着鞋履的婢女,视线落在她未着罗袜的脚上,困惑道:“为何不穿鞋?”
方才高兴过了头,如今反应过来方知晓这般散发赤足狂奔有多么不妥,蔺纾面色微红,羞赧的缩了缩脚,轻声道:“心中欢喜,一时忘了。”
好在庭院里皆是婢女,并无小厮,禾邑便就着她挂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一路将人抱回了屋,边走边问:“因何事欢喜?”
二人进了屋,很快便有婢女打水端来。
禾邑将她放至榻边坐下,一时两个婢女上前将她的裤腿挽至膝处,把两只沾了尘土的小脚放入装了温水的铜盆中细细清洗起来。
蔺纾神情雀跃,难掩惊喜,笑道:“玄戈表哥并未战死,他还活着!”
禾邑也是在今晨得知了这个好消息,正是要赶回来与她说的,不曾想她已知了。
“我正是要赶回来与你说这事。”他在她身边坐下,又道:“魏世子已于半月前回到了京城。”
蔺纾重重点了点头,满脸笑意,激动的抓住他的手,一张小嘴儿叨叨的讲个不停,看得出来有几多欣喜。
“我就知道表哥不会有事,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我就说他不是福薄的人!”她说着说着,想到动容之处又哭了起来。
禾邑将她搂入怀中,看她哭得鼻尖红红的,不免怜爱,噙笑揶揄道:“方才不是还开心着,为何现下又哭起来了?”
“表哥此番归家必是经受了多种磨难……”蔺纾将脑袋搁在他肩上,哽咽出声,哭得一抽一抽的。
念及得知魏玄戈“死讯”时的沈澪绛是如何万念俱灰,痛不欲生,她叹了口气,庆幸道:“好在表哥是回来了,阿绛也该心安了。”
禾邑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缓声迎道:“魏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劫后逢生,必会平安。”
“但愿如此……”蔺纾喃喃道。
“若有朝一日……”禾邑不觉出声,可当看到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后,却不敢再说,抿了抿唇将话头止住。
宣德二年,五月,临阳伯林竞被揭与突厥奸细勾结,谋害忠臣,陷害家国,意图谋反,帝甚怒,命削其爵位,贬为庶人,其与余下党羽株连九族,不日午门斩首示众。
“贤妃娘娘,陛下已多次明示过不见,您还是回去罢。”养心殿前,吉奉面色淡淡,与几步之外跪着的林盼芙道。
许是身边有人指点,一向惯爱红妆盛衣的林盼芙身着一袭天青白襦裙,除钗卸环,素面朝天的跪于殿门前。
往日总趾高气扬的她如今一张小脸哭得蜡黄憔悴,看着好不可怜。
“吉公公,求求您,便让本宫见陛下一面罢!”林盼芙含泪恳求,说着,又示意身旁宫婢将早已准备好的“盛礼”呈上。
这林贤妃,其父兄有那样谋反叛国的重罪,竟还傻愣愣的当着圣面欲要贿赂自个,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她想作死便罢,可不要将他拖下水。
吉奉想着,内心深处的不满又添了几分。
“娘娘,万万不可!说直白些,奴才算个什么东西,陛下圣旨已下,纵使奴才有一万张嘴也无能劝陛下回心转意,您执意如此,可不是为难我等么?”
提及临阳伯父子,吉奉面色肃穆,正声道:“况娘娘也知您父兄的情况,奴才说句大不敬的,如今未应罪至娘娘身上,陛下已是网开一面,娘娘更应明哲保身才是。”
话虽如此,但那可是她血脉相连的父兄与亲人!便是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她也要抓住机会,若只坐等着看他们被斩首示众,自己夜寝时又如何能心安!
“吉公公……”林盼芙仍不死心,正欲再求,却见他猝然变了脸色。
她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便见一袭琉璃碧纱裙的齐鄢然在宫婢黄门的陪侍下缓缓而来。
一干人等还未走近,方才还面色严肃的吉奉当即挂起了笑容,快走两步,在齐鄢然跟前行了礼,“皇后娘娘金安。”
齐鄢然颔首免礼,往林盼芙的方向瞟了一眼。
“贤妃何故如此?”
提及林盼芙,吉奉的面色淡了两分,悄声与她道了几句。
齐鄢然了然的点了点头,临阳伯之行径震惊朝野,深居后宫的她也有所耳闻。
看蔺暨的意思,是决心要赶尽杀绝了。
她从不与后宫任何妃子深交,似林盼芙这般心思狡猾之辈更是不愿多加理会,故而只看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问起吉奉:“本宫来与陛下送些吃食,不知陛下此刻可方便?”
面对她,吉奉哪有不应的,也不忌讳林盼芙是否在场,嘴里直说“方便”,又道:“陛下曾交代过,若皇后娘娘来,不必通传。”
说着,一面领了她入殿。
“吉公公!”见他如狗腿子一般领齐鄢然入了养心殿,林盼芙急得忙唤。
吉奉却仿若未闻,头也不回的进了养心殿。
受了冷落的林盼芙内心不岔,重重咬了咬唇,眼神怨毒,想起方才他在齐鄢然面前是如何殷勤奉承的模样,不由得心火怒烧,重重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