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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醉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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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一刻,还未见禾邑身影的蔺纾耐不住心里的焦躁,催人去前头查看:“去瞧瞧侯爷回来了不曾?”

话音方落,屋外便传来了几声动静。

是禾邑归家了。

蔺纾掀了被子下榻,绕过屏风走出去,还未见人便闻得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嫌厌的蹙了蹙眉,盯着走近的男人,横眉冷呛道:“这会子才回来,我只当你是醉死在外头哪个温柔乡里去了。”

今日是长史宋饶娶亲,禾邑原要携她一同前去庆贺的,可她却道自个刚了了小日子,身子酸乏,不愿出门,他便孤身一人吃席去了。

宋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禾邑架不住众人的热情,便在席上多喝了几杯,最后才借口家中有事离开。

“什么温柔乡?”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混沌,禾邑眯着眼走近几步,却不妨下一瞬便被她转身拿了榻上的软枕丢过来。

纵然已酒醉,可身手敏捷的他还是在软枕袭触脸面的前一瞬利落抬手抓住。

“臭死了,你滚出去睡!”蔺纾瞪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禾邑快走几步,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将人腾空抱起。

“呀!”蔺纾被唬了一跳,柔荑握成拳在他胸口重捶几下,娇嗔道:“做什么呢你!”

禾邑强行将她抱坐在腿上,低头蹭了蹭她的脸,薄唇贴在小巧的玉耳边轻喃道:“我的阿元,好可爱。”

等了他大半夜还不归家,归家后满身酒气,熏得人头昏脑胀,蔺纾心里原就存着一股气,这会子却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哄得烟消云散。

在他瞧不见的地方,她抿唇偷偷笑了一下,而后回眸看他,只见身后的男人眼神迷离,面容酡红,显然是醉得不轻了。

蔺纾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问:“哪儿可爱?”

禾邑虽醉了,可本能仍在,深邃的眼眸半眯着,盯着她那张芙蓉面瞧了顷刻,继而垂头亲了亲她。

“哪儿都可爱。”

今年是荒年,雨日比往日要短上许多,荆州治辖下的几个县镇大旱,庄稼收成不好,农民们养的农作物都死尽了,许多村庄闹起了灾荒,成百上千的流民簇拥着往荆州的方向而来。

禾邑亲眼见着,这天寒地冻下那些情况好些的流民尚有衣裳裹体,情况差些的甚至衣不蔽体,面黄肌瘦,惨不忍睹。

禾邑知晓他们也是别无办法了,才一家一家的拖家带口,不远百里千里的往荆州城里来。

上任七年,禾邑还是第一回遇到如此民不聊生的棘手状况,虽他已上奏陛下,建议朝廷开设义仓,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可这政策一日未落地实行,他这心里便一日不能安定。

侯府正院。

“你们可不许放水,正正经经的给本宫打,谁要是放水本宫头一个饶不了她……”赢了两局叶子牌的蔺纾指了指桌上余下三人,噙笑警告道。

闻言,落雪寒梅并凝月三人纷纷笑了起来。

寒梅摸了两张叶子牌,挤眉弄眼打趣道:“殿下今儿手气好,哪需要奴婢三人放水,只怕咱们身上的钱袋子还要向殿下讨饶呢!”

蔺纾丢了张叶子牌出去,睨她一眼,笑骂道:“你个泼皮儿,只会说好听话讨本宫开心。”

一旁的凝月听了也笑说:“寒梅姐姐说得不错,只怕咱们一会子还要求殿下手下留情呢……”

主仆四人打叶子牌打得欢快,浑然不知男主人已行至屋门口。

最后还是落雪听闻屋外的请安声,道了一句:“好像是侯爷回来了。”

话音方落,便见一身银鼠灰圆领窄袖衫袍外罩玄色大氅的禾邑走进屋里来。

蔺纾正专注着手里的叶子牌,闻言头也不抬,随口问了句:“今儿怎回的如此早?”

“事少便早些回来了。”禾邑答道,见凝月要上前来为自己更衣,他摆了摆手道:“不必,我自个来。”

侯爷向来不喜婢女近身伺候,府里头的人都知晓,见状,凝月也不勉强,应了声“是”便坐回座位上。

禾邑自个解了身上的大氅挂到屏风上,忽闻身后传来蔺纾兴高采烈的声音:“嗳,这局又是本宫赢了!”

他回眸看了一眼,瞧见她那番天真无邪,乐不思蜀,不食人间艰苦的模样,想起方才在城内见到的那些无家可归,无衣庇体,无食裹腹的流民们,禾邑心头如被一座大山压着,教人喘不过气来。

直至了了一局,蔺纾才分神去看禾邑,只见他立在屏风旁,脸色沉重,似有心事,她敛了笑容,命她们收拾东西退下,近前问:“怎的了?瞧着你脸色有些差。”

不知她从何时便行至自己身边,禾邑如恍然初醒,对上她担忧的神色,犹自摇头道:“无事。”

蔺纾想或许是自个多想了,见他说无事,便含笑挽住他的手臂说:“前几日我听知州夫人说城西那边来了一批胡人,很是会杂耍,我打算等过几日待你休沐了,咱们一同去瞧瞧看。”

禾邑心中本就因流民之事愁闷不已,此刻听她还能若无其事的计划玩乐,登时蹙了眉,冷声道:“灾荒如此,城中涌进数多还未安置的流民,我怎还能有心思玩乐?”

蔺纾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渐渐收起笑容,黯然垂下眸子,悻悻的松开了挽着他的手,弱弱的道了声:“哦……”

情绪渐退,禾邑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见她原本极好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他心头猛地一紧。

他在做什么?灾荒发生本就不是她的错,她兴许不曾得知此事,自己却无故将气发泄在她身上……

他忙将她抱入怀里,十分愧疚的轻叹道:“对不住,今日见那些流民无助至此,我心中烦闷,并非有意冲你发怒。”

蔺纾并非不委屈,明白他是事出有因后,她心底里的那股委屈才减消几分。

她窝在他的肩颈里沉默了半响才抬起头来,仰头看着他道:“此事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吗? ”

蔺纾知晓她的丈夫是个心有抱负的男人,整日为民间疾苦奔波不停,一心只求百姓安居乐业,而自己作为他的妻子却只会成天玩乐,无所事事,如此一对比起来,倒教她自觉不堪。

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也想为百姓们贡献一点力量,至少那样会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

闻言,禾邑心中稍稍熨慰,扶住她的双肩温声道:“你有这份心便足矣,这些事自有我等朝廷官员负责。这些天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外头太乱,少些出门,若是一定得出去,必要带上侍卫,知道吗?”

蔺纾颔了颔首,未加反驳,心中却暗自谋划起来。

两日后。

“侯爷,听闻殿下在安阳街道给那些流民们施粥呢。”

禾邑正在处理公文,闻言吃惊抬头,忙问:“何时的事?”

“半个时辰前的事,如今应还未结束。”霍奉答道。

主仆二人驾马至安阳街道,只见街道上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禾邑驾马往前几步,遥遥望见立在布棚里一身月白衣裙,亲自给流民施粥的蔺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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