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圆满(1 / 2)
“快,走快点!”与此同时,霍奉从马背上将他抓来的青年一股脑的薅下来,提着领子将他赶进屋子里。
青年形容狼狈的被赶鸭子似的推进了禾邑与蔺纾所在的屋子里,他回头瞪了霍奉一眼,气得脸色发青,却敢怒不敢言。
“侯爷,大夫来了!”霍奉一把把那青年拎至床前。
禾邑正心伤难抑,闻言立时抬起头,猛地揪住那青年的衣领,红着眼吼道:“快救救她!”
曲为今日原是休息在家中炮制草药的,中途却莫名被这身着甲胄的士兵冲进家中逮了出去,对方只一个劲儿囔囔着他家主子夫人生产后不好了,叫他快去瞧瞧。
曲为才进屋子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顺着血腥味看向禾邑怀里了无生色的女子,便知霍奉所言非虚。
纵使已在心中将这两个臭将士骂了千百遍,但救人要紧,孰轻孰重他还是晓得的。
曲为拽住禾邑的手,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若再抓着我不放,她就真得死了!”
闻言,禾邑当即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手,生怕自己再耽误一瞬他对蔺纾的救治。
脱离禁锢后,曲为迅速的给他怀里的蔺纾切了个脉,当下便知其乃血崩之症,阴元伤得厉害。
他脸色凝重,立即起身从身后的药箱里取出银针,利落的在蔺纾手脚上的几处穴位刺下。
回想起霍奉言辞切切的话,曲为一面专注施针,一面分神与禾邑道:“丑话说在前头,她身子亏损得厉害,如今只余一口气,我医术不精,恐救不成……”
“你一定能救活她!”禾邑扬声打断他,神色坚定道,似是不准他说出任何不利于蔺纾的话。
见状,曲为默默咽下了嘴里的话,低头认真救治起来。
他将自己前几日才炮制好的药丸用热水融化了尽数灌进蔺纾的口里,又施针忙活了大半晌,才终于堪堪将她身下的阴血止住。
最后,曲为给蔺纾切了个脉,发现指腹下的脉象平和,脉力比之方才有力了许多,他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将施于她身上的银针一一收回。
禾邑见他竟已开始收拾东西,忙追问道:“如何?”
曲为停下来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看着他道:“如今贵夫人的命算是暂且保住了。”
“那她何时才能清醒过来?”因方才的那一幕,禾邑已心有余悸,此时怕极了蔺纾的离去。
“不好说。”曲为摇了摇头,如实道:“短则几日,多则……”
对上禾邑焦急担忧的眼神,他顿了顿,将原有的说辞换了个说法:“尽看天命罢。”
闻言,禾邑那颗原本已如大石一般落下的心忽地又高高悬起,一时愁眉不展。
曲为见已事了,不愿多留,留下几贴药方与几句交代,便背起药箱欲转身离开。
“曲大夫请留步。”禾邑上前几步,挽留道。
“方才情急所为,无礼之处还往曲大夫海涵,如此大恩大德,禾某没齿难忘,还请受禾某一拜。”说着,他便欲掀袍跪下。
方才听霍奉一口一个“侯爷”的唤着,曲为便知眼前男子身份尊贵,如此一来,自己哪配受他的礼,见状,他吓得一激灵,忙上前将就要跪下的禾邑制住。
曲为托住禾邑的双臂将他扶起,正色道:“救人乃医者之责,大人不必如此。”
“贵夫人若是好生调养,想必不日便能醒过来了。”
曲为似是不想与他们多生纠葛,抬手深深与他们作了一揖,道:“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
话罢,即转身离去,脚步行得飞快。
知晓其非世俗之人,强求不来,需徐徐图之,禾邑只能按捺下此刻心中的打算,吩咐道:“霍奉,送曲大夫。”
霍奉得令,紧追而上。
待屋内彻底安静下来,禾邑回到床边,用方才李大娘送来的热水里里外外的给蔺纾清理了一遍身子,又将那套李大娘送来的干净衣裙轻手轻脚的给她换上。
一切做毕,他将情况有所好转却仍苍白昏睡的人儿紧紧拥入怀里,摸到她虽薄弱却存在的脉搏后,禾邑庆幸又后怕的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无人知晓,他方才有多么的崩溃,在她彻底昏睡过去如何也唤不醒的那一刻,禾邑心底里甚至萌生出了一股“她若是死了他也一并跟着去”的疯狂念头。
好在,好在老天仍是眷顾他的。
禾邑垂眸静静端详着怀中人儿沉睡的容颜,眼神里的痛惜浓重得化不开,环抱住娇躯的双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再也不分离。
蔺纾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她被困在一间镜室中,任凭她如何挣扎呼救,用尽千方百计,也无法逃出这一间小小镜室。
四周的长镜倒映着她的一生,诞生之际,垂髫之初,及笄之年,婚嫁之时……镜中所有事物都真实得令人仿佛身临其境,却唯独不见那个与她产生羁绊的男人。
长久的禁锢与抵抗教蔺纾疲惫不堪,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对抗的力气,呆呆的席地而坐,眼神迷茫的抬头看向长镜里那个浓妆艳抹,笑容明媚的自己。
一瞬间,镜中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画面一转,蔺纾竟看到镜子里禾邑正抱着死去的她崩溃痛哭,男人刻骨铭心的悲痛教她不自觉的跟着落泪。
当看见镜中的男人渐渐收起了眼泪,神色坚定的举起尖利的匕首对向自己时,巨大的恐慌在蔺纾的面容上散发开来。
她仓惶起身,欲要上前阻止,却见男人不给人一丝犹豫的机会,猛地将刀尖刺进自己的心口里。
殷红的鲜血蓦地从男人的胸口上喷射而出,蔺纾似是能感受到鲜血溅射在自己脸上的温热,只见她瞪大了双眼,凄厉的尖叫一声:“不!”。
看见男人含笑倒在镜中已死去的她身边,蔺纾肝肠寸断,冲上去一拳一拳的狠狠砸向长镜,似想穿进镜中挽救眼前的这一切。